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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石室水渍沉淀千年,岩层结构古老,足以证明早在凌霄殿开山立派之前,此地便已存在。也就是说,这是上古六道盟遗留的隐秘密室。凌霄殿开山先祖发现此地后,未曾动过秘典分毫,反而修筑密道连通此处,刻意封存守护。”
她抬眸环视石室,语气愈发笃定:“更诡异的是,此地处世千年无人问津,偏偏在我们被奸人追杀、生路尽断之时,成为唯一的藏身之所,让我们恰巧发现秘典。一切太过巧合,绝非机缘偶然。”
“是掌教刻意布局。”李玄真瞬间醒悟,豁然开口,“掌教早前赠予密道地图,言语间暗示绝境之中自有转机。他定然早已知晓此处密室与秘典的存在,更提前预判了凌霄子、玄真子的叛乱阴谋,算准我们会被逼入地底密道,借绝境之机,让我们窥见这桩尘封千年的惊天秘辛!”
王玄心底豁然明朗,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闭环。
掌教隐忍多年,迟迟不曾清算凌霄子一脉,并非忌惮派系势力,而是早已察觉对方背后牵扯上古混沌秘辛。他不便亲自出手,亦无法外泄机密,只能借这场朝堂叛乱、绝境追杀,引导自己一行人发现真相。
只是他依旧想不通,掌教为何不亲自取走典籍、揭露阴谋,偏偏要费尽周折,留给绝境中的他们?
外界密道之中,杂乱的脚步声、呵斥搜查声由远及近,又缓缓消散。厚重岩层完美隔绝了追兵的踪迹,石室之内依旧安稳静谧。
众人彻底屏息凝神,待外界声响完全消散,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王玄伸手轻托古籍,入手比看上去更为轻薄腐朽,布面一碰便簌簌脱落碎屑。他极为小心地翻开泛黄脆化的竹纸书页,上古墨字工整遒劲,笔力穿纸入骨,虽历经千年受潮侵蚀,部分字迹模糊残缺,但大半内容依旧清晰可辨。
首页便是一幅上古手绘地形图,群山连绵起伏,正是六道山全貌。山体周遭六道虚实交错的线条环绕,分别标注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古篆,对应六道封印的镇守方位。页边小字详尽记载上古浩劫始末,与老者所言的历史完全吻合。
翻至次页,封印核心原理豁然呈现。
六道封印依托六大本源之力构筑,借天地灵气温养永续,每百年必须由守护者灌注灵力加固一次,一旦错过时限,封印便会持续衰弱,最终彻底崩碎。
看到此处,王玄心神骤然一沉,心底生出极强的危机感。
按古籍纪年推算,上一次正统守护者加固封印,距今已然九十九年。
短短一年之后,便是百年大限!届时无人加固封印,沉寂千载的混沌魔神,将迎来破封之机!
他压下心绪,继续向后翻阅。后续书页详尽记载六道盟六处分舵的权责、历代守护者的加固心得、禁制修补的秘术口诀,体系完整,记载详实。
直至翻到中段,书页骤然断裂残缺,数页核心内容被彻底剥离,不知所踪。看断口痕迹,并非岁月自然脱落,而是被人刻意撕扯,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关键机密。
残存的最后数页内容,记载着六道盟覆灭的真正隐患——盟中暗藏魔神信徒,隐匿千年,潜伏于各处分舵,常年暗中蚕食封印力量、篡改传承典籍,伺机助魔神破封。内乱爆发后,这名内奸携带部分核心秘典出逃,隐匿世间,代代蛰伏,从未断绝。
“原来如此……”王玄指尖定格书页,声音低沉凝重,“凌霄子与玄真子的权位之争,从来不是简单的宗门内乱。”
“他们是上古魔神信徒的后裔,世代潜伏凌霄殿,觊觎六道封印机密,图谋释放混沌魔神,颠覆天地秩序。”
神秘老者脸色煞白,后背骤然发凉,浑身透着寒意:“凌霄殿屹立千年,正道名门,没想到早已被混沌余孽渗透盘踞!难怪掌教多年隐忍不发,不是无力清算,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事关天下安危!”
死寂的石室之中,唯有钟乳石滴水的清脆嗒声,单调往复,敲在众人心头。
一场宗门构陷、一场绝境逃亡,竟意外揭开了尘封千年、关乎整片灵幻大陆存亡的终极秘辛。
王玄缓缓低头,目光落向书页最后一行残缺模糊的朱砂字迹。千年时光侵蚀,大半笔画已然磨灭,只剩零星残笔依稀可辨。他眯起眼眸,细细甄别拼凑,最终缓缓念出一行惊心动魄的残字:
“凌霄一脉……世代暗通混沌……为魔神守序……伺机破印。”
一语落定,石室死寂无声。
微凉的地底气流缓缓拂动泛黄纸页,古老的墨香混着千年尘土味,在密闭空间静静弥散。王玄抬眸望向漆黑幽深的夹层通道入口,眼底彻底褪去青涩,只剩彻骨的冰冷与凝重。
他终于读懂了所有布局、所有隐忍、所有绝境中的巧合。
凌霄之乱,从来不是宗门私怨,而是正邪千年博弈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