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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真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阻止，他知道林远的实力，一般弟子不是对手。

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远处回廊上的谭处端。谭处端负手站着，没有任何表示。

林远看着程道士的剑。那柄剑剑身窄而薄，剑柄缠着深色丝绳，保养得极好，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一柄好剑，比马真那把练剑高了好几个档次。

“好。”林远提起木剑，走到场地中央。

两人相距三步，各自站定。

程道士眼睛一眯，率先动手，他脚下一蹬，身形暴起，长剑直刺林远心口。

这一剑势正而急，剑尖破空的声音尖利刺耳，完全不是之前马真那种留有余地的切磋。

台下道童们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到了林远胸前。

林远没有退。

他手腕一翻，木剑横在身前，迎着程道士的剑身中段贴了上去。

这一贴的角度极其刁钻，不是硬架，而是像一片刨花贴着木纹滑进去，卸力的同时将对方的剑身向旁侧引开。

“顺纹入隙。”林远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这是樵夫劈柴的诀窍。纹理往哪走，斧刃就往哪走。程道士的剑势是直的，但剑身总有微微的弧度。

木剑贴住那道弧度，一顺一引，程道士的直刺便偏了方向，剑尖从林远肩侧滑过，刺了个空。

程道士面色一变，但他反应极快，借转身之势变刺为削，长剑翻转，剑锋横扫林远腰肋。

这一下变招又快又狠，剑身借着转身的力量加速，像一条转头的毒蛇。

林远依然不退。他左脚外撇，胯部一沉，整个身体如同磨盘一般转了半圈。

太祖长拳的胯劲在此刻显现，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得微微一响，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胯，腰胯的旋转带动上半身，上半身带动手臂。

木剑从匪夷所思的角度穿过程道士的剑势，在他削中自己之前，剑尖先一步点在了程道士的肘尖上。

“嗒”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程道士整条右臂猛地一颤，从肘到腕瞬间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他面色骤白，左手猛地抓住右腕才没有让剑掉在地上。

林远没有追击。他收剑退了一步，给了程道士喘息的余地。

台下鸦雀无声。马真瞳孔微缩，他看清了那一下。

木剑点肘尖，用的不是腕力，是胯劲，是全身的重量。

那一瞬间林远的身体像一架精密的水车，每一分力量都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程道士的脸涨得通红。他用力甩了甩右手，麻感渐渐退去，但心中的羞怒却越烧越旺。

他将长剑交到左手，右手拔下发间的铜簪往地上一插，头发散落，分明是不肯罢休。

“再来！”

他左手持剑，脚踏七星，整个人如同一道青影扑向林远。

这一剑毫无保留，剑身上甚至隐隐泛出一层微光，这是内力灌注剑身的征兆。

台下响起几声惊呼。程道士虽然经脉未全通，但手上至少通了两三条，这一剑灌注内力，威力比方才至少翻了一倍。

林远没有再留手。

玄光剑的“藏”字诀发动。他手中的木剑忽然像是没入了一片阴影之中。

午后的日光从头顶直照下来，可程道士剑尖所指的位置，林远的剑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林远的动作借着一瞬间的光影错位，将剑藏进了人眼难以捕捉的角度里。

程道士瞳孔一缩。他的剑势已经递出，收不回来了。

就在他的剑尖距离林远胸前三寸的时候。

一片刚从头顶松树上落下的叶子，被林远的木剑刺中，定在他的咽喉，轻轻被汗液贴在咽喉之上。

第二片叶子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程道士心口，正对着膻中穴的位置，木剑的剑尖在那里轻轻抵着。

第三片叶子落在程道士持剑的手腕上，木剑的剑脊贴着他的腕脉，平平地搭着，像一根随时可以压断麦秆的手指。

三片叶子。咽喉、心口、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