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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的电话是在考察结束的第二天上午打来的。陆沉渊当时正站在归园书房的窗边,窗台上放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水,水面纹丝不动,像是室内没有风,也没有任何震源。他接起来的时候听到她那边有人在说话,像是一段语速较快的对话,但不远,隔着一道半开的门,然后那扇门被关上了,背景安静下来。她说:“南京那边的产业政策窗口,下个月初会有一批新的配额放出来,覆盖范围包括精密制造和工业软件两个方向。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提前把材料准备一下。窗口期不长,配额也不多,但如果能赶上,对接的优先次序会比走常规渠道更高。”
陆沉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材料的提交流程跟之前其他窗口一样吗?”苏清颜说:“流程框架一致,但审批层级不同,材料的格式需要根据南京那边的要求做一个调整。调整的部分我已经标注好了,等发给你看。”
挂断电话之后,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和结束时间,边缘处有一道细浅的划痕,在关闭屏幕后迅速被黑暗吞没。他把它放在桌面靠边的位置上,让它和桌面上的那卷防水绳共用同一片区域。南京的窗口期在下个月初,配额有限,如果能把材料赶在开放前准备好,就可以在窗口打开时直接提交。他需要在下个月初之前完成材料的准备工作,但窗口的开放时间已经被固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苏清颜把标注好的材料框架发到了他邮箱里。附件里的文件在需要修改的位置用黄色高亮做了标记,每一处高亮旁边都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像是已经提前把每一处需要调整的地方都过了一遍,然后用一种可以直接对照执行的方式标注出来。她在邮件正文里没有多说,只在末尾加了一句话:“调整框架参照的是南京那边的报送格式,跟之前其他窗口的格式不一样。”
陆沉渊把附件里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那些高亮处逐一对照,确认了需要调整的部分,他给苏清颜回了一封邮件:“下个月初之前能准备好。”苏清颜的回复在当天傍晚到了,很短:“收到。”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窗台上的那杯水已经被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水面微微晃动着,在杯壁上留下一圈逐渐消退的水痕,像是在回缩到中心的过程中缓慢地释放着自己。南京的政策窗口将在下个月初开放,他需要在此之前完成材料的准备工作。那个窗口期不长,配额有限,但窗口的存在本身已经为长三角产业联盟的扩展提供了一个新的入口。
第二天下午,程衍的电话来了。他从苏州高新区那边听说了南京窗口的消息,在电话里没有多问,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南京窗口开放之后,如果材料通过了审核,苏州、杭州、南京之间的通道能不能在同一个月内完成对接?”陆沉渊说:“材料在窗口开放之前提交,窗口开放之后走审核流程,对接可以在审核通过之后立即启动。”程衍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苏州那条通道的接口状态是否支持南京方向的扩展:“通道已经预留了扩展接口,不需要额外的结构改动。”
挂断电话之后,陆沉渊站在窗边,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的明亮逐渐转向傍晚的柔和,把院子里那棵榆树的轮廓照出一种偏暖的色调,边缘处与天空的交界线被暮色模糊了一部分。他站在那里,想到南京的窗口期还有一段时间,苏清颜的标注已经送到了,程衍的通道已经确认了扩展接口的状态。材料已经在准备过程中,就像是所有的路径都已经在途中找到了各自的位置,然后被逐一对齐,在同一条时间轴的不同位置上等待着同步触发。他关上窗户,廊下的灯亮起来了,在青砖地面上投出一片稳定的暖黄色光域。窗台上的水杯还搁在那里,里面的水纹已经完全静止了,像是那些正在异地同步推进的准备工作已经在各自的时间节点上完成了前置部署,正在等待开放的端口在它们各自的方向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