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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服拉链拉到顶的时候，领口处的密封条在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技术员站在风淋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副手套，没有急着戴，先侧过头来看了陆沉渊一眼，确认他的无尘服帽沿完全压进了领口，才把手套递了过去。陆沉渊接过手套，抖了一下，把右手先伸进去，然后换了左手，指腹在指尖位置压了压，确认贴合度。风淋室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门开了，技术员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苏州芯片封测线的车间比杭州那边窄，但更长。设备沿着纵向通道排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大约两米宽的走道，地面是浅灰色的防静电地坪，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车间里人不多，每个工位上一个人，穿着同样的无尘服，在各自的设备前面操作。其中一台检测机在车间中段正在运行，屏幕上跳动着数据，每隔几秒刷新一次。一个穿着深蓝色无尘服的男人站在那台设备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测试板，正在看屏幕上的参数。

技术员走到那台设备前面停了一下，向陆沉渊示意了一下那个穿深蓝无尘服的男人，然后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了。那个男人侧过头来，看到陆沉渊站在旁边，把测试板放回设备侧面的架子上，伸手在设备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个键，屏幕上的数据停止了跳动，停留在当前页面上：“这条线已经跑了两周了，良率比预期高了大约两个点。晶圆的测试数据也出来了，跟设计值匹配，没有发现超出误差范围的异常。”

陆沉渊走到设备前面，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数据行，在走完最底部的一行之后停了一下，没有伸手去碰面板，只是把视线从屏幕转移到那个男人脸上：“封测线的产能，目前主要供应给哪些方向？”

那个男人说：“杭州那边占了一部分，苏州本地的几家厂也占了一部分。剩下的是给合肥的，量不大，但批次稳定，周期固定。”他说话的时候把无尘服袖口的位置重新按了一下，让密封条重新贴合手腕，“目前封测线的产能利用率还有余量，如果杭州和合肥两边的需求同时提升，封测线可以在不增加班次的前提下承接一部分，不需要立即启动加班或扩产。”

通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均匀。陆沉渊没有回头去看，目光仍停留在那台检测设备的控制面板上。面板边缘的标签已经有些磨损了，像是被手指反复触摸过多次，字迹的轮廓仍清晰可辨，但标签表层的覆膜已经起了细小的气泡。那个男人顺着陆沉渊的视线看了一眼标签：“这台设备是几年前装的，硬件状态一直稳定，但控制软件已经更新了好几版了。第三版软件上线之后，测试周期缩短了，单台设备测试时长比之前少了一些，但测试精度没有下降。”

脚步声在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住了。技术员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无尘服布料摩擦时的细响：“那边还有一台验证机，刚装完，正在做系统调试。”陆沉渊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技术员的方向：“先看完这一台。”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台检测设备。屏幕上那组数据已经被新的页面覆盖了，显示着一批正在进行的测试项目列表，每个项目后面跟着当前状态和剩余时间。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排正在运行的设备时放慢了速度，其中一台的舱门正在打开，内部的机械臂正在把一块已经完成测试的晶圆取出，放入下一道工序的载具中。动作流畅，没有停顿。

他走到通道末端，在车间与走廊之间的过渡区停下来。技术员在他身后开口说话：“验证机的调试已经接近尾声了，下周可以开始小批量试产，目前看各项参数与设计预期一致。”陆沉渊在过渡区站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拉开了车间出口的密封门。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台验证机的状态指示灯正在稳定地亮着，保持着调试状态和待机状态之间的切换节奏。出口外的走廊比车间内亮一些，灯光是暖白色的，与无尘服边缘的密封条在光线下形成的亮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