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畹町镇外的便道在雨季结束后重新干燥了，路面上那些被重型车辆压出的车辙印已经硬化，边缘的泥土在反复晒干的过程中收缩开裂，形成一道纵横交错的细密裂缝。路两侧的野草正在快速生长，覆盖了部分路肩，但主干道的路面仍然清晰可见，没有被植被侵占的迹象。陆沉渊站在便道一侧的缓坡上，周围没有其他人，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影以及山脊线上一条蜿蜒的土路，两侧遍布着被砍伐后重新长出灌木的次生植被。手机贴着耳朵，信号不太稳定，话筒里偶尔传来短暂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在穿过某些地形时会被暂时削弱，然后重新恢复。

哈立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在断续的电流声中保持着平稳，没有因为信号波动而调整语速或音量，像是已经习惯在这种通信条件下维持对话的连续性：“缅甸那边的武装势力我已经让人接触了。过境协议正在拟定中，非军事化的安全通道，所有人只走货，不走人。”他停顿了一下，电流杂音在他停顿的间隙里短暂地清晰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背景音。“协议的内容不涉及政治立场，不要求任何一方改变现有的控制范围，只在通道经过的路段约定通行规则——不设卡、不检查、不停留。”

陆沉渊站在缓坡上，远处的云影正在山脊线上缓慢移动，在地面上形成一片边缘清晰的暗影，正在沿着山坡向下推移。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确认信号强度没有继续下降，然后开口：“通道扩建的资金方案呢？”哈立德说：“由中东主权基金提供前期基建资金，不要求股权，不要求回报周期，只要求通道本身保持畅通。”他的声音在停顿的间隙中被电流杂音覆盖了半秒，然后又恢复了，“资金路径不经过任何监管关口，从迪拜直接进入通道的基建账户，不会在沿途的任何一个中转节点停留，也不会在财务记录中留下可追踪的交易路径。”

陆沉渊确认了资金路径的经过点与预定路线完全重合，确认了资金进入通道基建账户后不会被重新分配至其他用途，确认了账户的唯一指定用途就是通道扩建的路面修复和设备采购。他站在缓坡上，手机屏幕的光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显得比周围环境更亮一些，把通话界面的计时数字照得清晰可见。他确认了通话的完整性，然后说：“资金到位之后，路面的初步修复和第一轮设备采购由赵凡负责执行，不经过第三方。”哈立德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电流杂音在他沉默的间隙里持续响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出现：“钱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你这边能在三十天内完成路面的初步修复，第一批设备就能在雨季结束之前进场。”他说完之后没有等待确认或回应，也没有补充任何后续的通信时间或路线。电话在他说完之后被挂断了，话筒里的电流杂音持续了大约一秒，然后被静默替代，只留下通话界面中一道持续增加的空信号在屏幕上跳动。

陆沉渊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计时已经停止，通话时长显示为一个确切的数字，不会因为信号波动而改变最终数值。他把手机放进了外套内侧的衣袋里，拉链拉到头，确认了资金路径与基建账户的衔接状态，确认了三十天的时间窗口已经锁定，确认了哈立德提到的那批设备的进场时间将在雨季结束后自动触发。他站在缓坡上，等了一会儿，让手机在衣袋里冷却到与周围空气温度一致的状态，然后沿着便道走回了镇子的方向。路面上的车辙印在他的脚步下保持着固定的走向，在暮色中逐渐隐入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