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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湖的边缘在午后的日光下呈现出一种偏白的色调,像是整片湖面都在以相同的速率反射着同一波长的光。白色的盐壳从湖岸向湖心延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在光线下形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可见区域的浅色网格,像是正在以季节的节奏调整自己的收缩与膨胀。远处的采盐机械正在缓慢移动,沿着一条固定的轨道向前推进,机械臂在到达预定位置后下降,停留片刻,升起,然后继续向下一段轨道移动,像是正在将整片盐湖的储量按照固定的间距分段进行采集。风从湖面上方持续吹过,带着一种干燥而冰冷的气流,在空旷的盐壳表面形成一层持续的低频背景音,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掠过整片湖面,在到达湖岸时被地形抬升,然后向陆地方向继续推进,像是正在按照固定的周期将盐湖的气息向外推送。
秦筝的勘探车停在路边,车身是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在午后的光照下呈现出均匀的哑光质感。她站在车旁边,手指搁在车门把手上,没有打开,也没有握住,只是搭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个不需要施加力量的接触点,来维持站立姿势的稳定。她侧着头,目光落在远处的采盐机械上,看着机械臂沿着轨道移动、下降、升起、继续移动,在持续的轨道循环中保持着固定的节奏,没有停顿或偏移。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人在一段足够长的安静之后确认了声带的状态:“采盐的机械已经换了一批新的,老的那批已经到年限了。”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侧过头来看陆沉渊,目光仍然保持着朝向采盐机械的方向,像是在用视线的持续停留来确认那批新机械的运行节奏。
陆沉渊站在盐湖的边缘,离湖岸大约几步远,鞋底踩在白色的盐壳上,发出一种细碎的声响,像是盐壳表面在受力时产生的小幅破裂。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裂缝的走向在鞋底周围形成了放射状的纹路,边缘处的盐壳向上翘起了一小段,没有因为踩踏而崩碎,像是表层在长期的日晒中形成了一层足够致密的硬度:“盐湖开采的年产量是多少?”秦筝的手指从车门把手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动作很轻,像是已经完成了一段不需要持续接触的停留。她转过身来,面朝盐湖的方向:“目前年产量在一个稳定的数值区间内,运输端口的对接也正常运行,没有发生过堵港或积压。”她把数据报了一遍,声音保持着与刚才相同的音量,“产量可以匹配西南通道的承载能力,运力上限没有因为盐湖开采量的波动而出现需要调整的节点。”陆沉渊在盐湖边缘站着,确认了产量数据与通道承载能力之间的匹配关系,确认了上游不会成为瓶颈:“资源端的产能与西南通道的承载能力匹配。上游不会成为瓶颈。”秦筝没有回答。她仍然站在勘探车旁边,没有催他,像是正在等待他用足够长的时间来完成盐湖边缘的实地确认,以便在下一次数据同步之前完成对现场状态的判断。风从湖面上方吹过来,带着一层细密的气流,掠过盐壳表面时形成一阵持续的声响,在空旷的地面上形成一个不间断的流动场,像是一段正在被持续测试的通信波段,正在通过空旷的地形来完成信号传播,等待下一段数据的到达。
陆沉渊在盐湖边又站了一会儿,确认了盐湖的开采量已经在前一周期内完成了与通道运力的匹配,确认了新机械的运行节奏和旧机械的更换周期都已经稳定下来。然后他转过身来,面朝秦筝的方向:“采盐机械的更换周期与通道扩建的时间窗口是否已经对齐?”秦筝的目光从远处的采盐机械上收回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结束一段持续的注视,然后把视线重新抬起来:“下游通道的扩建时间窗口,要跟我这边的开采周期对齐。如果你那边的扩建晚了,我这边就得停。”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做补充,像是已经通过数据完成了时间窗口的对应关系,不再需要额外的验证来确认两者的衔接状态。
陆沉渊确认了通道的扩建时间窗口与盐湖开采周期的对齐关系,确认了如果通道扩建出现延误,盐湖的开采将因为库存容量和出运节奏的限制而被迫暂停。他侧过头来,再次扫视了一眼盐湖的湖面,然后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勘探车旁边。他在车门旁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通道的扩建时间窗口不会晚于开采周期的下一轮出运窗口。你这边不需要提前调整开采节奏。”
秦筝站在原地,没有回答。风从盐湖方向吹过来,她的头发再次被吹散了一些,她仍然没有抬手去整理,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沿轨道移动的采盐机械上,看着它继续沿着固定的路线前进、下降、升起,保持着与盐湖日晒同步的节奏,像是已经与盐湖的风融入了同一个持续运行的系统之中。陆沉渊没有催促,他站在勘探车旁边,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落在脚下的盐壳上。盐壳表面细密的裂纹在午后的光照中呈现出均匀的分布,像是已经完成了本季度的收缩过程,正在进入下一轮的等待。他确认了所有的数据已经对齐,确认了通道扩建与开采周期之间的时间差已经锁定,然后拉开了车门。车门在他的拉动下发出了一声持续的干涩声响,在干燥的空气中传播了很短的距离,与风穿过盐壳表面的声响融合在一起,然后逐渐消失了。风在持续地吹着,把盐壳表面的细微颗粒卷起来,沿着地面的方向向前推进,然后缓慢地沉降下来,像是正在把盐湖的边界重新调整到下一个测量周期的起始位置,等待下一批数据的到达与确认。秦筝在勘探车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了对话已经结束,然后也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在坐进去之前停顿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两辆车在盐湖边缘的路面上依次掉头,沿着来时的方向驶离了盐湖区域,车后的盐壳在持续的风中继续保持着收缩的节奏,等待着下一轮季节的降雨来重新测量它的边界与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