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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急诊大厅人流密集。空气中混合着酒精、血液和呕吐物的味道。

顾绫舒穿过大厅。走向后方的住院部。

太平间位于住院部地下二层。

电梯下行。门打开。

走廊温度设定在十六度。

顾绫舒走出电梯。

张兰和顾子豪在走廊的长椅上。

顾子豪坐在轮椅上。左腿打着石膏。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踝。

张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顾子豪的换洗衣服。

顾子豪看到顾绫舒。双手转动轮椅的轮圈。滑行过来。

挡在顾绫舒面前。

“姐。你终于来了。”顾子豪开口。

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贪婪。

顾子豪心理活动：陆渊那一脚把我的髌骨踢碎了。医生说要打三个月石膏。医药费花了两万。高利贷明天就要砍我的手。顾绫舒跟着那个大老板，手里肯定有几百万现金。我得把钱弄过来。只要拿到钱，我就去澳门翻本。

顾绫舒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顾子豪的石膏上。

“石膏固定位置偏下。没有完全包裹住股骨下端。你的膝关节在活动时会产生位移。影响骨痂形成。建议你重新打。”顾绫舒给出专业意见。

顾子豪挥手。打断她的话。

“姐。你把钱拿出来。”顾子豪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什么钱。”顾绫舒问。

“投资的钱。我有个朋友。做医疗器械进出口的。稳赚不赔。投两百万。下个月就能连本带利拿回三百万。你把那个陆老板给你的钱拿出来。我们一起发财。”顾子豪语速很快。

张兰走过来。站在顾子豪身后。

张兰四下看了看。

“那个陆先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张兰问。

张兰心理活动：那个男人戴着五百万的表。随便漏一点，就够我们一家吃喝不愁了。顾绫舒这个死丫头，肯定把钱都藏起来了。

“他有事。”顾绫舒回答。

顾绫舒绕过轮椅。走向太平间管理处。

“姐。你别走。你等会。投资的事你答不答应。你不能见死不救。我是你亲弟弟。”顾子豪转动轮椅。跟在后面。

顾绫舒没有理会。

走到管理处窗口。

值班医生是王主任。顾绫舒以前的同事。

王主任看到顾绫舒。站起来。

“顾医生。你来了。”王主任打招呼。

“办理顾建国的遗体交接手续。还有结清抢救费用。”顾绫舒说。

王主任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张兰和顾子豪。

王主任走出管理处。拉着顾绫舒走到旁边的空病房。

关上门。

“顾医生。情况有点复杂。”王主任压低声音。

顾绫舒看着他。等待下文。

顾绫舒心理活动：顾子豪欠了两百万高利贷。如果不彻底解决，他们会一直纠缠。我需要一个契机。阻断他们要钱的念头。王主任这里也许有我需要的信息。

“顾建国抢救期间。用了四台ECMO。进口白蛋白。还有各种特效药。总费用是八十五万。医保报销后，还需要自费五十万。医院财务科催了几次了。如果不结清，无法开具死亡证明。遗体不能送去火化。”王主任陈述事实。

顾绫舒点头。

“还有一件事。”王主任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顾绫舒。

“顾子豪的左腿。送来的时候髌骨粉碎性骨折。手术虽然做了。但是他隐瞒了自己长期注射违禁药物的病史。导致抗生素失效。现在切口内部发生坏死性筋膜炎。感染正在向大腿蔓延。”王主任说。

顾绫舒翻看文件。是血液培养报告和核磁共振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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