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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初步估算。”陆渊说,“实际规模可能更大。恒泰被他们通过沈佳这个渠道抽走的资金,我估算在五千万到八千万之间。但沈佳拿到的只是小头,大头被澜舟抽走了。”
顾绫舒放下报告:“你今天找我来,不只是给我看这些吧?”
陆渊沉默了一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我打算向相关部门提交举报材料。澜舟的资金链条涉及跨境洗钱,沈佳的壳公司网络是其中重要一环。如果举报成功,这些资金通道会被切断,沈佳和澜舟都会面临刑事调查。但这样一来,恒泰集团也会受到波及。相关部门的调查会介入集团内部的财务审计,股价短期之内会剧烈波动。”
顾绫舒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恒泰的实际控制人。举报澜舟,等于主动引火烧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渊的目光没有闪躲:“因为澜舟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你出事,温时谦交给你的那批资料很可能会落入他们手中。到那时候,他们就有足够时间销毁痕迹、转移资金,让所有证据彻底消失。与其被动等他们动手,不如主动把问题摊到阳光底下。”
顾绫舒安静了片刻。她端起那杯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龙井的回甘在舌尖慢慢化开。
“举报澜舟,我不能直接参与。”顾绫舒说,“我的身份如果出现在举报材料里,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反扑。但我手里掌握的壳公司资金记录,可以全部交给你。你以恒泰集团管理层的身份向相关部门提交,理由是内部审计发现异常资金流向。这是合理的商业行为。你不会被怀疑成主动针对谁。”
陆渊看着她:“你不怕我被举报这件事牵连进去之后,沈佳和澜舟的矛头会更集中地指向我?”
“你主动提出举报,说明你评估过风险。”顾绫舒语气平静,“而且,如果你被抓进去调查了,对我的离婚进度反而是个麻烦。所以我会确保你手头的材料足够完备,经得起审查。你进去了,我拿不到离婚证。”
陆渊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一个笑意:“你计算风险的时候,顺便把我也算进流程里了。”
“你本来就是流程的一部分。”顾绫舒放下茶杯,“离婚协议上你的名字还没签完,冷静期还没结束。在法律上你还是我丈夫。你出了事,我跑不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条数学公理。但陆渊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那平静底下有什么别的东西,被压在很深的地方。
他没有追问。
两人在茶室又谈了四十分钟,就举报材料的准备、提交时机、后续法律应对做了详细的推演。顾绫舒把自己手中关于沈佳壳公司的全部资金记录做了脱敏处理——保留资金路径和金额,隐去她个人相关的信息——交给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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