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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先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怕被某个还在黑暗中徘徊的敌人听到。“塞维尔死了。杀他的人还在外面。”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一句“刚才的事是我的错”,甚至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个念头闪过去了,但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微微松了松攥紧缰绳的指节。
马格努斯没有接他那道未出口的歉意,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压低之后更显得冷。
“如果不是你的安全区连地下的诡异都防不住,今晚根本不会死人。你那个结界——C级就是C级,防得住地面上的虫子,防不住地下钻上来的蛇。”
雷克斯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句:“要不是你在所有人面前暗示是我放诡异进来,你的人会跟我动手?我是C级,对,我是C级。但我没谎——我没放诡异!”马格努斯立刻顶回去:“不是暗示,那就是事实。你安全区破得比妓女的贞操还快,怪谁?”雷克斯的脸在金光和幽蓝火光的交替映照下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敢再一遍?”
康拉德捂着脸上的绷带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奥托你们的人一看情况不对就想用石墙把我们困死在诡异群里,这点破事要不要当着父亲的面再讲清楚。
奥托慢悠悠地把火焰核心换到另一只手上,以一种近乎慵懒的语调答道你们安全区一破连阵型都不收,是谁先乱成一群野狗的——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时是往哪个方向跑。
两边的弟弟们本就压着火,一听自家大哥先动了气,立刻重新加入争吵。有人在骂对方贪生怕死,有人在翻旧账上次狩猎的时候就偷过他们的猎物,有人指着马格努斯那条伤臂冷笑着被六阶骨翼鸟咬一口就废了半个晚上也就这点本事。
然后伟大首领的虚影第二次降临。这一次,他的虚影没有缓缓凝聚——是砸下来的。
金色的半透明轮廓像一道闪电劈在两拨人中间,地面上的碎石和枯枝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飞,撞在两侧的石墙和枯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站不稳,康拉德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奥托手里的火焰核心差点脱手飞出去,马格努斯下意识抬手护住左肩的伤口。
伟大首领的脸在半空中扭曲了一瞬——不是失控,是暴怒到极点的扭曲。
“够了!都给我闭嘴!你们以为这是在干什么?打牌输了吵着翻桌?你们三弟已经死了!杀他的人就在外面,你们还有脸在这里吵谁先动的手?”他看着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C级一个A级,被同一个人堵在野外,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在互相指责,“我养你们这么多年,养出来的就是这种货色?”
马格努斯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话。雷克斯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又伸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抓握却没有找到。
虚影的轮廓在暴怒过后轻轻晃了一下,伟大首领沉默了好几息。他看着雷克斯,又看着马格努斯,忽然低声了一句话。
这句话他得很轻,很慢,不像是在训斥儿子,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前为了让你们多磨磨,故意让你们争。谁知道越磨越蠢。”马格努斯猛地抬起头,雷克斯几乎是同时往前走了半步,正要开口——伟大首领抬起手,声音重新压了下来,沉稳而克制:“不要再了。现在开始,我来指挥。”
他不再骂了,也不再沉默了。虚影悬在半空中开始迅速下达命令——他让雷克斯把安全区压缩到只覆盖核心区域,不要管任何外围的感知屏蔽,集中所有能量在近身防御上,几处光幕节点都被他亲自标定。
又让马格努斯用石墙把东西两侧的枯树全部推倒垒成弧形掩体,每一面掩体的角度和厚度都在他视线下的瞬间被微调过。
奥托则被命令把火系序列的能量集中在掩体前沿作为威慑光源,让队伍里所有非战斗序列的年轻人集中在石墙后方由前排依次替换。
他的虚影在半空中不断调整着每一道指令,每道石墙的角度、每排人员的列序都由他亲自校准。
两拨人虽然心里还有疙瘩,但手脚比脑子快——父亲这种语气他们太熟悉了,不是商量,是命令。
过了将近半刻钟,雷克斯和马格努斯终于勉强拼合成一个防御阵型。
然后萧禹就到了。
玄苍和金羽的同族从北面的枯树林上方滑翔而来,翼尖切过夜色时留下五色与赤金色的流光轨迹。
上百道兵以两组大阵同时推进,左边陈卫国带着不动如山阵将所有试图逃窜的序列者全部逼回石墙后方,右边刘建军以金光符加持的弹幕覆盖着石墙前沿的每一寸缝隙。
萧禹没有用全力,他甚至只放了本命御兽中的玄苍和辟邪。他要的不是速胜,他要的是恐惧——他要让这两群互相看不顺眼的兄弟在恐惧中自己撕碎自己。
道兵的弹幕在半空中织成一张金色的网,不断收束。马格努斯的石墙被辟邪的金色火焰反复灼烧,表面不断剥碎裂又被他重新拉起来,但每一轮重建的墙体都比前一轮矮了半分,马格努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刚才还挂在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早已消失不见,他现在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拉石头,一句挑衅的话都顾不上。
奥托的火球只要一离开掩体就被玄苍从高处俯冲下来一爪拨灭,每一次火球熄灭之后奥托都会偏过头看一眼马格努斯,然后把手探向自己储存序列能量的核心区域——那些区域正在变得越来越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