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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站在宝库门口,目光扫过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储物架。黄金标签牌在发光符文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色泽,每一块牌子上的印刷体都写得一丝不苟。
他迈步走进第一排货架之间,随手拿起离门最近的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残留着几缕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已久的血痕。
【名称:噬骨刃】
【诡物编号:91523】
【来历:一柄在连环谋杀中反复出现的凶器,每次结案后都会从证物室不翼而飞,重新出现在下一处命案现场。诡异降临后受极阴粒子侵染,化为天生诡物。】
【用途:刺入目标身体后,刀刃上的骨蚀符文会自动激活,持续溶解接触到的骨骼组织,对诡异和凶兽同样有效。】
【代价:每次使用后,持刀者的一颗牙齿会自行脱。不是被外力打掉,而是从牙根处无声地松动,然后掉在舌头上。牙齿脱的过程不痛,但脱之后不会再长回来。】
萧禹把噬骨刃放回货架,又拿起旁边一枚嵌着暗绿色符文的戒指。
【名称:活藤之环】
【来历:神恩大陆一位三级巫师学徒的毕业作品。原主人试图用这枚戒指催生出一株永久性的守卫藤蔓,但在符文校准的最后一步失误,导致藤蔓的生长逻辑完全失控。原主人在毕业答辩时被自己催生的藤蔓缠住左脚拖出了考场。这枚戒指后来被他的导师没收,辗转流入地下黑市,最终出现在西特勒斯的宝库里。】
【用途:以精神力激活后,戒指会在指定位置催生出一株活体藤蔓。藤蔓的粗细和长度取决于注入的精神力多少,最大可长到成人手臂粗、十余米长。藤蔓会持续攻击范围内任何移动目标,不分敌我。】
活藤之环旁边摆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但剑格上那颗绿色宝石还在微微发光。
【名称:不倦之刃】
【来历:大乾朝一位散修剑客的本命法器。原主人在某次秘境探索中被困绝阵,为了维持战斗力,用自己的寿元作为燃料驱动此剑,最终力竭而亡。剑身因此断裂,但核心符文并未完全损毁。】
萧禹把不倦之刃放回原处,走到第二排货架前。这一排主要放着大乾世界的法器,每一件都用锦盒单独封装,锦盒表面还贴着用朱砂写的标签。他打开最上面那个长条形的锦盒,里面躺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照不出任何人影,但镜背上铸造的八卦符文还在缓缓转动。
【名称:虚妄鉴】
【来历:大乾朝一位游方道士的法器。原主人用这面镜子在民间驱邪,曾照出过无数伪装成人类的诡异。原主人寿终正寝后,这面镜子被徒弟卖掉换了酒钱,几经辗转入西特勒斯手中。】
【用途:将镜子对准目标,可照出目标的真实形态。对幻术、伪装、变形类序列能力均有效。】
萧禹把虚妄鉴放回去,又打开旁边一个方形的锦盒。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中央放着一枚只有拇指大的玉印。
玉印通体莹白,印纽雕刻成一只蜷伏的麒麟,印面上的篆书已经磨损得有些模糊。
【名称:镇宅麒麟印】
【来历:大乾朝一位县令的私人物品。原主人用这枚玉印镇压县衙牢房,防止犯人越狱。诡异降临后,玉印吸收了牢房中积压的怨气与极阴粒子,化为一件法器。原主人的县衙早已化作废墟,这枚玉印被西特勒斯的搜刮队从瓦砾中翻了出来。】
【用途:将玉印埋入建筑物地基之下,可在建筑物周围形成一层无形的镇封结界。任何未经玉印主人允许的闯入者,在结界范围内都会感到行动迟滞,序列能力运转不畅。】
萧禹把麒麟印放回锦盒,走到第三排货架。这一排摆着神恩大陆的巫器和神赐法器,东西比前两排更杂,有锈迹斑斑的金属手套、有装在水晶瓶里的灰色粉末、还有一柄顶端镶嵌着褪色圣光徽记的权杖。
【名称:微光权杖】
【来历:神恩大陆圣光教会一位下级神侍的随身法器。原主人在末日降临后的第一波混乱中丧生,这柄权杖被同伴带走,最终在西特勒斯收购魔法物品时流入他的宝库。权杖顶端的圣光徽记因为长期得不到圣光之主的回应而逐渐褪色,但杖身内部的微光符文仍然完好。】
【用途:以精神力激活后,权杖顶端会释放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这光芒不是圣光,而是存储在符文中的光元素,没有驱邪效果,但可以照亮一大片区域,且不会吸引诡异的注意。】
萧禹把微光权杖放回去,拿起那个装在水晶瓶里的灰色粉末。瓶子只有拇指大,瓶塞是软木的,封得很紧。他把瓶子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粉末在瓶底缓慢地流动,像被压碎的云母片。
【名称:石肤粉尘】
【来历:神恩大陆一位三阶巫师为他的骑士朋友量身定制的炼金产物。原配方需要消耗大量石魔晶和土系魔兽的骨粉,价格昂贵,但效果显著。】
【用途:将粉尘均匀涂抹在皮肤表面,可在短时间内让皮肤变得如同岩石般坚硬。普通刀刃无法割破,低阶诡异的爪牙也能硬扛好几下。】
【代价:涂抹后,涂抹区域的皮肤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持续脱屑,像被晒伤后蜕皮一样。脱屑的过程不疼,但会留下极细的白色痕迹,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消退。】
萧禹微微摇头。
这宝库外层的货架一排接一排,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诡物、法器和巫器,从锈迹斑斑的匕首到镶着褪色宝石的权杖,从大乾朝的镇宅玉印到神恩大陆的炼金粉尘,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西特勒斯简直像一只掉进粮仓的老鼠,不管用不用得上,先把东西叼回窝里再。
明明有些东西拿出去给那些普通幸存者使用也不错,比如那把噬骨刃,放在战斗团手里怎么也能派上些用场,比如那面虚妄鉴,给侦察队用能省掉多少反隐形的麻烦,但全部被堆在这里吃灰,连包装盒上的灰尘都没人擦过。
他没有耐心再一件一件翻下去了。
按照西特勒斯摆放物品的规律——外围的东西编号靠后、价值普通,越往里走编号越靠前、东西越罕见——真正的好东西应该在宝库最深处才对。
他从两排货架之间穿过,脚步不停,只有鉴定能力在途经的货架上快速扫过。
偶尔有几道稍微亮眼的信息在意识边缘一闪即逝——一件编号一千出头的诡物披风,能在夜晚完全隐身但代价是使用者会持续做噩梦;一柄大乾朝某位将军的佩剑,剑身上刻满了未激活的杀伐阵纹但需要至少七品练气士才能催动;一枚神恩大陆的圣光护符,里面的圣光能量已经快要耗尽了,再用几次就会彻底碎成粉末。
他也没有停步。
那些东西不值得他弯腰。
宝库最深处的布置和外面截然不同。
黄金墙在这里向内收拢,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六边形空间,穹顶上嵌着一圈排列成六芒星形状的发光符文,光芒比外面任何一盏符文灯都更柔和、更纯净,像是被专门筛选过的月光,洒在皮肤上有一种极淡极轻的凉意。
这片空间显然是被特意设计过的——不是西特勒斯设计的,是这座宝库本身就有的结构。
六边形空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黄金铸成的长桌。
桌腿是四条盘绕的巨蛇,蛇尾在地面上交织成一个稳固的基座,蛇头在桌面四角扬起,嘴里各衔着一颗拇指大的夜明珠。
桌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绒布边缘用金线绣着西特勒斯的个人纹章——那个被荆棘环绕的皇冠。
天鹅绒上只放了五件东西,不是杂乱堆放,而是按照某种刻意排列的顺序,每件东西之间都留足了至少一臂的距离,像是在互相致敬,又像是在互相监视。
萧禹的目光最先被最左边那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儿童玩具箱的箱子,大概两个巴掌并排那么大,木质箱体上涂着褪色的彩色油漆——粉红色的底,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房子、树和手牵手的火柴人。
那些油漆已经斑驳得厉害,房子的屋顶有好几处被磨掉了颜色,火柴人的手臂也断了一截,露出
箱盖的四角包着已经氧化发黑的黄铜角铁,每一块角铁上都刻着极细极密的花纹,不是装饰性的花纹,是某种缩了许多倍的符文阵列。
正面的金属搭扣上还挂着一把没有锁上的锁,锁孔里塞着一团干涸的彩色橡皮泥,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哪个孩子塞进去的。
整个箱子散发出一股极淡极淡的、混合了旧木头和过期糖果的甜味,闻起来像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被打开过的童年,甜甜的,旧旧的,让人想起一些已经再也回不去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箱盖表面那些斑驳的火柴人,鉴定信息在他眼前无声展开。
【名称:手提世界箱】
【诡物编号:1893】
【来历:原本普通的儿童玩具箱,诡异降临之后,化为天生诡物。】
【用途:1.化身玩偶——只要自愿生活在玩偶世界之中,就可以化身玩偶永远生活在里面。只要箱子存在,就可以一直在里面生活。在里面的玩偶会失去所有能力,沦为最普通的玩偶,不老不死,不需要食物,也没有吃喝拉撒。2.玩具士兵——进入其中的玩偶人要听从箱子掌控者的命令,可以为她们作战,临时离开箱子,恢复原本的人类身体。但死亡之后也会死亡,无法重新回到箱子。3.箱中世界——可以将箱子展开,化作一个正常的镇子。外人进入镇子之中,如果待满了三天依旧不离开,就会自动转化为镇子里的玩偶,再也无法离开。代价:每一个月,持有箱子之人都必须要进入玩偶镇之中,成为一个玩偶,被其他玩偶追杀。只要杀掉他,就能成为新的箱子主人,离开箱子的世界。】
萧禹看完这段信息,把手指从箱盖上移开。
怪不得西特勒斯把它供在这里。
这箱子的代价太要命了——每个月都要进去当一次玩偶,被满镇子的玩偶追杀,只要被干掉就等于把自己的命和这件诡物一起打包送人,连遗嘱都不用写。
西特勒斯这种人,对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绝不可能冒这种风险。
他连亲生儿子都不敢出去救,怎么可能每个月把自己送进一个玩具箱里让一群玩偶追杀。
而第一种永生的限制也太大了。
自愿进去,失去所有能力,变成不会老也不会死的玩偶,听起来像是某种童话版的活死人。
不会饿,不会渴,不会生病,不会衰老,但也永远不会再有力量,不再有序列,不再有超凡能力,只是一个被永远锁在玩具箱里的木头人。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末世里,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自愿把自己变成那样。
至于第三种用途,倒是可以用来坑人——把箱子展开变成镇,骗人进去待三天,三天一到人就没了,连尸体都不用处理,直接变成一个玩偶站在街角对你微笑。
但在这种遍地都是诡异和凶兽的世界里,突然冒出一个童话般的镇子,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普通人看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是绕着走,谁敢进去。
就算有人好奇心重进去了,这镇子一旦展开,估计没两天就会被路过的诡异盯上,三天都撑不到,连坑人的机会都没有。
萧禹把箱子放回天鹅绒上,目光移向旁边那件东西。
那是一把剪刀。
不是普通的剪刀——它通体金光流转,刃身由两条交错盘绕的金色蛟龙构成。
龙首在刃尖交汇,两条龙的嘴同时张开,刃尖就从两张龙嘴之间延伸出去,细得像一根金色的针尖。
龙尾在握柄处缠绕,鳞片从尾部一直覆盖到握柄末端,每一片都刻得极为精细,连鳞片边缘的锯齿状纹路都清晰可见。
两条蛟龙的身体在刃身上交错盘绕,形成剪刀的两个刃身,它们的眼睛是四颗极的红宝石,在金色鳞片的映衬下像四点正在燃烧的火星。
整把剪刀只有巴掌大,安安静静地躺在深红色的天鹅绒上,看起来像一件被精心收藏的工艺品。
但靠近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锋锐的寒意从刃尖上散发出来,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一种更接近于“锐利”本身的压迫感——像是在剪刀内部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咬人,只是被那些细密的符文暂时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