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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万万没有想到,在龙气法禁崩碎、妖魔遍地横行、朝廷节节败退、蓟城都已经破了的情况下,这些人竟然还能如此不顾大局相互争斗。
妖魔都打到门口了,城墙都塌了,百姓都死在街头了,他们还在争谁守哪段城墙、谁指挥谁、谁分多少物资、谁能借着这场仗消耗谁的实力。
“难道登上那个皇位对他们而言,甚至比生命更加重要吗?”
她这句话不是反问,是真的困惑。
她站在营帐里,神相虚影在烛火下微微波动,眉心皱得很紧,“妖魔不会因为他们谁是太子谁是皇子就区别对待。龙气法禁已经碎了,朝廷现在只是勉强支撑,再这么内斗下去,等所有防线都被妖魔攻破,他们争的那个皇位还有什么意义?一个空壳子,坐上去有什么用?”
景王靠在床沿上,听到女儿这番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是笑,是那种极其疲惫的、对某些事情早已看透但出来也无济于事的冷哼。
“他们要是能想明白这个道理,蓟城就不会破了。在他们眼里,皇位不是坐上去才有意义——是只要别人坐不上去,对他们就有意义。太子怕三皇子上位,三皇子怕太子坐稳,五皇子怕他们俩都不倒。妖魔在外面拍门,他们在里面拍桌子——你父王在城头上守了三天三夜,回来还得给他们拉架。”
他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以前从未在女儿面前流露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愤怒还在,但更深的一层是疲惫,是对那个被困在皇城里的兄长——当今皇帝——的某种不出口的怨言。
以前景王在女儿面前提到皇帝的时候,用的词从来都是“陛下”“皇兄”“圣上”,措辞恭敬,语气克制,从不逾矩。
但今天他一句“陛下”都没叫过,到皇帝的时候只了“太子的位置是先帝留下的”“殿下自己压不住局面”,这些话得平平淡淡,但姬慕宁太了解她父亲了。
这种平淡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满。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父王,您刚才皇帝被困在皇宫之中生死不知——现在朝廷还有没有继续尝试营救他?如果能把皇帝救出来,有他坐镇,那些皇子应该就不敢再内斗了吧。毕竟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天子,太子也好,三皇子也好,谁也不敢在他面前争权。”
听到这话,景王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不是那种被冒犯的不悦,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了疲惫、无奈和隐隐愧疚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