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太和山的夜,是从桂花香里飘下来的。
宴会厅穹顶上那盏巨型灵脂吊灯在暮色完全沉入山脊的那一刻准时亮了起来,上百支灵脂蜡烛在同一瞬间被灵纹阵法点燃,金色的火焰在琉璃灯罩中极其稳定地跳动,把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穹顶下方那些型灵纹光源也开始以极缓极慢的轨迹沿着阵法回路缓缓移动,每一次移动都在地面上投射出不同的光影图案——今天投射的全是桂花。
淡金色的桂花花瓣从穹顶缓缓飘,到一半就化作极细极亮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然后新的花瓣又从穹顶上飘下来,循环往复,像是整座大厅都在下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桂花雨。
长桌从宴会厅最东端一直铺到最西端,桌上铺着用灵植纤维织成的淡金色桌布,桌布边缘绣着极细极密的祥云纹,每隔几步就摆着一只插满了鲜花的灵纹花瓶。
那些花是今天下午刚从药田旁边的花圃里现摘的,花瓣上还带着灵纹灌溉渠里洒上去的极细极密的水珠,在灵脂光芒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有烤得金黄酥脆的变异兽肉,油脂还在肉皮上滋滋地冒着泡;有用灵植田里刚摘的蔬菜拌成的沙拉,菜叶脆嫩得能听到咀嚼时的脆响;有从神恩大陆永恒冻土那边冰鲜运过来的深海鱼,鱼身上还残留着极淡极薄的冰霜,片成极薄的生鱼片摆在碎冰上,每一片都晶莹剔透。
还有太和山食堂的师傅们用变异稻米和灵植精华一起蒸的八宝饭,每一粒米都饱满莹润,饭面上嵌着灵果干和变异坚果碎,甜香能从东头一直飘到西头。
酒是敞开了供应的。
赵岩带着几个道兵从地下酒窖里搬出了好几整缸桂花酿,缸口一开,那股醇厚而清甜的酒香就混着宴会厅里的桂花香一起往人鼻子里钻。
还有用变异灵果酿的果酒,度数不高,颜色极好看——紫红色的、淡金色的、琥珀色的,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在灵脂光芒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宴会厅角里专门设了一个调酒台,两个从太和山食堂抽调过来的年轻学徒正手忙脚乱地按苏星澜教的配方给排队的客人们调鸡尾酒,他们面前摆满了各种变异灵果榨的果汁和几瓶从神恩大陆带回来的魔法蒸馏酒。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学徒把变异蓝莓汁和魔法威士忌按三比一的比例倒进调酒壶里晃了好几下,倒出来的时候酒液在杯口翻出一层极细极密的淡紫色泡沫,他把酒杯推到面前那位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灵纹工坊技师面前,用压不住的兴奋语气:“前辈你尝尝这个!
我叫它‘太和紫霞’,刚调的!”
赵岩端着酒杯满场找人碰杯。
他今天难得换了身干净衣服——一件深灰色的太和山制式常服,袖口的扣子终于全部扣上了,不是平时那种敞着领口、袖子撸到手肘的随意样子。
他先找到了陆清辞,陆清辞正站在宴会厅角里,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的桂花酿,另一只手还在灵纹平板上划来划去。
赵岩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手里的平板拍掉。
陆清辞抬起头推了推护目镜,用一种“你要干嘛”的眼神看着他,赵岩咧着嘴,把自己的酒杯举到她面前碰了一下,杯子发出一声极清脆极响亮的撞击声。
“陆工,今天别加班了!”
赵岩的声音极大极响,在宴会厅的背景音乐和嘈杂交谈声中依旧听得一清二楚,“首领有女儿了!
是女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咱们太和山有继承人了!
以后咱们打下来的地盘、种出来的粮食、炼出来的灵纹装备,都是要给公主继承的!
所以今天你必须喝一杯,不喝就是不给首领面子!”
陆清辞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酒杯,极其平静地了一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加班”,然后把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
赵岩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又去找下一个目标。
钱云蹲在宴会厅角的一张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一盘变异兽肉烤肉串,嘴里还叼着一根竹签子,几只乌鸦在她头顶的房梁上排成一排,每只乌鸦的爪子上都绑着一条从桌上叼来的烤肉。
她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对着灵纹平板上不断刷新的情报页面嘿嘿直笑,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猛地转过头对着旁边正在往自己盘子里夹菜的陈满:“你,以后咱们写情报简报的时候,是不是得在‘首领今日动态’那一栏里加一条公主的行踪了?
比如‘公主今日在药田附近出现,疑似对变异清心草产生兴趣,已安排情报部专员持续跟进’——这算不算侵犯公主的个人隐私?
不算吧?
她还没满月呢,哪有隐私权?”
陈满正在往嘴里塞一块烤肉,听到这话差点噎住,灌了好几口桂花酿才缓过来,用一种极其无语的眼神看着钱云:“钱姐,你能不能消停点。
那可是首领的女儿,不是你的情报对象。”
钱云义正词严地反驳作为情报部长她有责任确保太和山每一位重要成员的安全,公主是未来的首领,当然是最重要的成员之一,她派人保护公主的安全有什么问题。
陈满懒得跟她争,又拿了一串烤肉继续吃。
张云莹坐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温热的花草茶——她快临产了不能喝酒。
她看着大厅中央那片被临时改成舞池的区域里一群年轻的道兵和灵纹工坊学徒正在跟着音乐笨拙地转圈,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柔的笑意。
她一只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感觉到肚子里的东西轻轻地踢了她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远处坐在主位上抱着女儿的维多利亚,然后对坐在她旁边同样挺着大肚子不能喝酒的秦诗雨低声了一句:“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了,这宴会厅里又要多几张婴儿椅了。”
秦诗雨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花草茶跟张云莹碰了一下杯,:“那就看谁先坐上去。”
张云莹微微一笑,:“我的预产期比你早。”
宫倾雪今天穿了一身嫩绿色的新裙子,是苏星澜特意让灵纹工坊的纺织车间给她赶制的,裙摆上绣了好几朵用银线勾边的兰花。
她端着一盘堆得比她的脸还高的甜点从甜点台那边跑过来,盘子上有蛋糕、有灵果布丁、有变异蜂蜜淋面的烤饼干,还有两串用灵果和变异棉花糖串成的彩色串串。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只极的灵纹布偶,那是她花了一整个下午在灵纹工坊里亲手做的——一只白色的独角兽,鬃毛是用银白色的灵蚕丝编成的,眼睛是用两颗极的淡金色晶石嵌进去的,在光线下会闪闪发光。
她把布偶放在丫头的襁褓旁边,歪着头看着丫头,用一种极认真极天真的语气:“这是姨姨给你的,叫白。
你要好好照顾它哦,它晚上会发光的,可以陪你睡觉。”
丫头从襁褓里伸出两只手,一把抱住了那只独角兽布偶,把它往脸上蹭了好几下,然后咯咯地笑起来。
就在宴会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宴会厅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沉稳极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和太和山居民惯常的轻快步伐截然不同——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极稳,靴底和青石地面碰撞时发出极清脆极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是外骨骼装甲特有的声纹。
宴会厅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米伦薇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永恒冻土上穿了好几个月的深蓝色外骨骼装甲,肩甲上结了一层极薄极淡的冰霜,在宴会厅的暖空气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从肩甲边缘淌下一道极细极亮的水痕。
她的银白色长发从装甲头盔里倾泻出来,发梢上还挂着几片还没来得及融化的冰晶碎片,在灵脂光芒下泛着极淡极冷的银白色光泽。
她的淡紫色眼眸依旧是那种平静而笃定的神色,但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看到某个让她极其高兴的意外惊喜之后才会出现的笑意。
她身后跟着艾莉西亚和艾琳娜两姐妹——艾莉西亚依旧扎着高马尾,外骨骼装甲的护肩上还沾着今天下午在永恒冻土巡视城墙时被暴风雪刮上去的冰屑;艾琳娜依旧穿着那件裁剪得体的深灰色圣光教会便服,领口别着一枚极的圣光徽章,徽章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极淡极柔的金色光晕。
萧禹从主位上站起来,朝她们走了几步。
米伦薇走到他面前,先是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联盟军礼,然后把右手的装甲手套摘下来,用一种极真挚、极诚恳的语气开口道:“萧首领,我们在传送阵那边就听了——你有了一个女儿。
恭喜你。
虽然永恒冻土那边还是冰天雪地、魔尸横行,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那片冻土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她的目光越过萧禹的肩膀,在主位上那个被维多利亚抱在怀里的淡金色襁褓上。
襁褓中的丫头正抱着宫倾雪送的那只独角兽布偶蹭来蹭去,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用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朝米伦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极其轻微地歪了一下头,那只独角兽布偶还抱在怀里没有松手。
米伦薇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弯起了一个极其明显、极其温柔的弧度。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歉意的、极其真诚的郑重。
“我们回来得太匆忙了。”
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歉意,“本来是想赶上今晚的晚宴——艾莉西亚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我们就拼了命往回赶。
但没想到是你女儿出生——我们应该带礼物的,但出发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