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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庞谨刚走出教学楼不远。

“庞老师，你们班的学生在外面惹事了，你去看看吧。”周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在校门口，砸了孙老师的车。”

庞谨眉头蹙了一下。

“好，我马上就去。”

他转身往回走。夕阳还挂在西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楼里。

陈大伟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孙玉民发来的消息：你先去，我这边出了点状况，马上到。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三楼，316房间。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字迹歪歪扭扭：闲人免进，尤其男的。

陈大伟冷笑一声，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加重了些。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妆化得很浓，眼线描得又黑又长，但掩不住眉眼间的稚气。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

“有事？”

“严莉莉？”陈大伟把门推开，“跟我走一趟。”

校门口。

庞谨穿过操场，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停车场那边。

走近了，才看清中间站着的是明羽。

此刻他正低着头，面前是一辆银色轿车，副驾驶的车窗碎了一个大洞，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孙玉民站在旁边，看见庞谨来了，眼睛亮了一下。

“庞老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庞谨没接话，他看了看明羽，又看了看那扇碎掉的车窗，最后把目光落在孙玉民身上。

“孙老师，情况我了解了，你先去忙吧，我会教育他的。”

孙玉民愣了一下。

“什么你就了解了？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行了。”庞谨的语气很平淡，“你先去忙，我会处理的。”

孙玉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陈大伟发来的消息：人抓到了，快来。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塞回兜里。

“好，我希望你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转身往学校宿舍楼跑。

女生宿舍，316房间。

陈大伟把严莉莉带到走廊上，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严莉莉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没说话。

“收保护费。”陈大伟一字一顿，“每天晚上去低年级宿舍，挨个收钱，不给就动手。你以为没人知道？”

严莉莉抬起眼看他，眼神很平，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跟我走一趟吧。”陈大伟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严莉莉没躲。

只是在他手碰到她的一瞬间，她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确定要抓我？”

陈大伟没理她，拽着她往楼梯口走。

校门口。

孙玉民走后，庞谨看着明羽。

明羽低着头，等他开口骂人。他老大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会儿只要拖住庞谨，就能——

“好了，你走吧。”

明羽猛地抬起头。

“你不骂我？”

“骂你干什么？”庞谨的表情是真的有点困惑，“多大点事？”

明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一肚子应对的话，挨骂怎么回嘴，动手怎么躲，现在全用不上了。

“可是……你不是跟孙老师说，要教育我吗？”

“哦，差点忘了。”庞谨想了想，“以后记住，砸的时候别让人看见，偷偷摸摸的砸。”

明羽愣住了。

这人什么情况？

“你不问问那么多车，为什么我就偏偏砸他的？”他抢在庞谨转身之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