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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炸响,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了太阳穴,眼前骤然掀起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潮。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实木墙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来,才勉强让他没有当场瘫软在地。
林宗明,他的父亲,林家真正的魂。
当年,林宗明背着一个破布包,揣着仅有的三百块钱从乡下进城。
别人嫌苦嫌累的活他抢着干,别人不敢碰的风险他咬牙扛,被人坑过,被人打过,甚至差点在工地上丢了性命。硬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滴水不漏的精明,从一个连摊位都租不起的小贩,一步步打下了林家这片江山。
省城的建材市场,林家占了半壁江山;华州的地产供应链,林家说一不二;就连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官员,见了林宗明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林老”。
林家能有今天的风光,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林宗明用一辈子的血汗拼出来的。
这些年,林国栋和林国梁兄弟俩看似掌管着林家的各项生意,可谁心里都清楚,真正坐镇后方、把控大局的,永远是那个坐在书房里喝着浓茶、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
只要林宗明还在,林家就像一艘有了定海神针的大船,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都能稳稳当当。
可现在,这艘船的锚,断了。
“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还说今天要去产业园视察……”林国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国梁站在一旁,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一丝勉强的安稳。
“大哥,事已至此,再难过也没用了。医生已经在全力抢救了,我们只能祈祷爸能挺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现在不光是爸的事。天河被庞谨送进了看守所,罪名是教唆绑架、商业诽谤、寻衅滋事,条条都是能判刑的重罪。外面那些合作商听到风声,已经有好几家打电话来要终止合作了。爸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林家就真的散了。”
林国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和慌乱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和决绝。
他知道,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父亲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儿子身陷囹圄,偌大的林家摇摇欲坠。
他是长子,是林家现在唯一的顶梁柱。他要是垮了,林家就真的完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立刻安排,把爸转到市中心医院的VIp特护病房,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把省里最好的脑科专家都请过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爸救回来。”
“好,我马上就去办。”林国梁点头应道。
“还有,”林国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说道,“通知财务,准备一千万现金,再让王律师把所有相关的文件都整理好。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