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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现在需要承受的,无非是几句无关痛痒的提醒罢了。
“就在那人死亡前夜,原本始终平静躺在病床上面的他,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克鲁维达公爵的声音仿佛是从咽喉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似的,无比艰难地道。
“同时,在相邻病房负责监视的那位部下最终提供上来的报告里面如此记录着:【他仿佛是被烈火焚身,不断翻腾着,疯狂地嘶吼着:热!热!热!快拿水来!这种诡异状况持续了整整半时的时间。最终,病房中归于平静,他重新躺回病床。呼吸平稳,仿佛......刚刚我所见所闻,全部都只是幻觉。】”
“然而!”克鲁维达公爵将雪茄掐灭,伸手摸向柜子最深处的位置:“这是当夜负责监视的三位部下提交上来的记录。”
“相邻病房的监视人员,汇报较为完整,但是较为模糊。”
“较远位置的两个监视人员,他们的汇报则是详细记录着那人在病房里面做出的事情,只是他们听不到声音而已。”
话音刚刚下,克鲁维达公爵就将他从柜子里面翻找出来的相关记录拿出来,递给两人。
这份属于他的监视记录,他无比重视,生怕里面存在着他未曾发现的线索。
直到现在,对于两人手中的这三份记录,公爵甚至是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程度。
可惜......
“或许是我天性愚笨,我并未从里面发现任何指向灾厄根本的线索。又或者......”
克鲁维达公爵的声音稍作停顿,随即以无比低沉的语气着:“这三份记录,根本就毫无用处。”
他当真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寻找线索了。
“热?”华生看着手中的记录,眉头微微皱起:“来回翻腾,是想要借此扑灭身上的火焰吗?可是根据这份记录判断,他根本就未曾出现任何异样,显然,这只是他的幻觉。”
“幻觉......?”
华生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何等幻觉?蛰伏足足有三个月时间,甚至是令患者在精神层面感觉到被烈火焚身的痛苦。
更何况,这道幻觉又为何会在那时选择爆发呢?
“等等......”
华生检索先前信息时,忽然发现相当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抬头,看向克鲁维达公爵,语气急切:“你,这是死亡前夜发生的事情?”
如此来,事情便简单许多。
幻觉确实是可以杀人的。
严谨来,幻觉本身不是致死因素,但是幻觉可以通过触发致命的生理反应,从而实现间接杀人。
简单来,就是死者直接被恐怖的幻觉活生生给吓死了。
这种情况最终展现出来的结果便是无外伤,无中毒,无窒息迹象。
即便是验尸官进行检测,最终写在报告单上面的内容也只会是:“心力衰竭,符合自然死亡。”
遇事不决,心力衰竭。
这便是现在验尸官的惯用手段。
华生思绪万千。
越是思考,他便觉得这种可能性越有可能是真相。
被吓死,即便是在维多利亚时代医术再怎么顶尖的医生,想来都难以察觉到任何踪迹。
除此之外,关于灾厄具有传染性的事情,同样是可以用幻觉进行解释。
半年前,克鲁维达公爵出于好奇,踏入那座坟墓。
结果,那里充满诡异,他们九人竟然是产生相差无几的幻觉。
不仅如此,有人偷偷溜回去后,竟然是失去意识整整三天时间。
不吃不喝,濒临死亡。
等到他从通往冥府的道路折返回来后,大家原本以为可以稍稍放松。
岂料,他意识清醒后依旧是躺在病床,鲜少动弹。
最终,他在三个月后,展现出种种诡异迹象后,当即死亡。
甚至,无论是再怎么顶尖的医生,都无法探查出他真正的死亡原因,只能认为他是自然死亡。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不让曾经踏入那座坟墓的其余八人感觉到恐惧?
于是,灾厄开始蔓延。
“也就是,接下来只需要寻找实质性的证据以及幻觉的由来吗?”
华生喃喃自语。
事情似乎得到顺利解决。
然而,他眉头紧皱。
“没有证据,不可妄加猜测。”
华生从始至终都秉承着这样的观念。
现在,他明明是根据现有线索做出合理猜测,但是他的理智在提醒着他。
“原来如此。”片刻后,华生终于是找到自己出错的地方:“我竟然是如此自大。”
他自顾自地做出合理猜测,给予躺在病床上面的那人“被吓死”的死法。
然而,事情当真如此吗?
在得到确切证据前,他为何能如此肯定呢?
华生长长舒气,调整心态。
首次遇到严重威胁性命的案件,他不知不觉变得急切些许。
华生并未完美的存在。
他同样是会犯错。
就像现在。
但是,他最为优秀的地方就在于,他会及时察觉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加以纠正。
就像现在。
“公爵,我想要请问您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华生开口:“那人到底是因何而死?”
“只需要将你们最终调查出来的结果告诉我们就好。”
公爵看向夏洛特。
注意到她同样是将手中那份资料放在旁边,这才低声道:“我本就打算告诉两位。”
“实际上,我们之所以会如此恐惧灾厄,便是因为他的死因。”
克鲁维达公爵咬紧嘴唇。
鲜血的铁锈味弥漫在口腔,剧烈的疼痛使他的思绪保持着冷静。
“烧死的。”
“就在他产生幻觉后的次日清晨,病房起火,他被活生生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