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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掌门不是用来祭阵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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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

“灭门劫残响之四:掌门祭阵。”

“原定十年前,顾怀山以身挡地宫反噬,魂灯碎裂。”

“七日后死局支线:主阵之人将再次被逆命阵选中。”

“若掌门入阵,则众生纹崩。”

命债簿上的字浮出来时,北侧阵门前的风还没完全停。

陆青檀刚把那本账册合上。

顾怀山刚失去他藏在废矿道里的那坛酒。

林小鱼还在小声问许青禾:

“掌门的酒没了,会不会扣我们的馒头?”

许青禾还没回答,顾怀山头顶那根红线便骤然亮起。

红线很粗。

比前三日任何一条都粗。

它从顾怀山头顶垂下,穿过他的脊背,穿过脚下地面,一路伸向祖师祠堂。

伸向地宫。

伸向逆命阵中央那座黑色祭台。

沈照夜看得后背发凉。

前三日的残响,分别抓住了外门弟子的恐惧、温扶摇的救人执念、陆青檀的亏欠。

而第四日,轮到顾怀山。

掌门祭阵。

这四个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像一把旧刀。

顾怀山站在北侧阵门前,盯着祖师祠堂方向看了很久。

刚才因为酒被没收而露出的痛心神色,已经彻底消失。

他像突然老了几岁。

白发被夜风吹乱,掌门袍下摆沾着泥。

平日里那个抠门、嘴硬、藏灵石藏酒、动不动就说青岚宗穷的掌门,此刻沉默得不像他。

沈照夜心里咯噔一下。

师父这种人,平时越不正经,真安静下来就越危险。

因为他一旦安静,八成是在想怎么把自己送出去。

“师父。”

沈照夜立刻开口。

顾怀山回头。

“小七。”

“你先别说话。”

顾怀山怔了一下。

沈照夜指着他。

“尤其别说什么‘老夫本来就该死’‘这是掌门该做的’‘你们还年轻’‘青岚宗以后靠你们’之类的话。”

顾怀山:“……”

他张到一半的嘴,硬生生闭上了。

贺云舟在旁边低声道:

“小师弟,你怎么知道师父要说这些?”

沈照夜面无表情。

“因为你们青岚宗的人想死前都一个词库。”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淡淡道:

“别把我算进去。”

沈照夜转头看他。

“大师兄,你词库最丰富。”

谢无恙沉默。

温扶摇点头。

“大师兄会用比较好听的话骗我们。”

陆青檀补充:

“比如‘我去看看’、‘很快回来’、‘问题不大’、‘只是小伤’。”

贺云舟也想起什么,咬牙道:

“还有‘它自己摔死的’。”

谢无恙:“……”

顾怀山看了这一圈弟子,原本沉重的神色被打断了一瞬。

他忍不住骂:

“一群小兔崽子。”

沈照夜立刻接话:

“对,所以师父更不能死。”

“你死了没人骂我们。”

顾怀山看着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笑出来。

命债簿在沈照夜怀里发烫。

“掌门祭阵残响已醒。”

“顾怀山受逆命阵牵引。”

“主阵之位确认中。”

确认中?

沈照夜心里一紧。

“师父,把掌门令给我。”

顾怀山皱眉。

“做什么?”

“先拿远点。”

顾怀山下意识按住袖中的掌门令。

沈照夜盯着他。

“师父。”

“你现在被逆命阵牵引。”

“掌门令就是它最容易抓住的东西。”

顾怀山沉默片刻,取出掌门令。

青色掌门令刚出现,便嗡地一声亮了起来。

不是平日的青光。

而是混着一缕暗红。

那暗红顺着顾怀山手腕往上爬,像要把他整个人拉向地底。

贺云舟脸色一变。

“师父!”

顾怀山低喝一声,强行压住掌门令。

可他脚下红线反而更亮。

沈照夜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掌门令受逆命阵召回。”

“持令者将被认定为主阵祭品。”

“三息后,顾怀山入阵意愿加深。”

沈照夜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一把抓住掌门令另一端。

暗红光芒顺着他的指尖刺入。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师父,松手!”

顾怀山却没有松。

他的眼神开始恍惚。

“地宫……”

沈照夜心头发沉。

“师父!”

顾怀山看着祖师祠堂方向,声音很轻。

“地宫在叫我。”

“它说……”

“十年前,该站上祭台的人是我。”

红光骤然一亮。

周围夜色变了。

北侧松林消失。

众人眼前浮现出十年前的地宫。

黑色祭台。

九根青铜锁链。

地上全是血。

年轻一些的顾怀山跪在祭台边,浑身是伤。

他想爬起来。

可被阵法压得动不了。

祭台上,少年谢无恙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断尘剑。

他的衣袍被血染透。

灵根碎裂。

剑骨被硬生生抽出。

顾怀山在阵外嘶吼:

“无恙!”

“下来!”

“该上去的是为师!”

少年谢无恙没有回头。

他只是很轻地说:

“师父。”

“你是掌门。”

“你要活着。”

然后,他一剑斩向自己的名字。

画面一闪。

现实中的顾怀山脸色瞬间白了。

沈照夜也僵住。

这是顾怀山的残响。

是他最深的伤。

不是他怕死。

恰恰相反。

他怕的是自己没有死成。

十年前,他本该以掌门之身挡地宫反噬。

他本该碎魂灯。

本该把青岚宗的命债拦在自己身上。

可最后站上祭台的人,是谢无恙。

他活下来了。

带着一个师父最无法承受的事实活了十年——

弟子替他死过一次。

哪怕谢无恙没真的死。

但从那天起,顾怀山心里就一直有一笔账。

一笔比陆青檀账本上任何账都更沉的账。

他欠谢无恙一条命。

也欠青岚宗一个“掌门该做的事”。

残响正是抓住了这笔账。

地宫深处,一个低沉声音响起。

“顾怀山。”

“十年前,你逃了一次。”

“弟子替你上祭台。”

“如今,还要再逃吗?”

顾怀山握着掌门令的手颤了一下。

沈照夜立刻道:

“师父,那是残响!”

顾怀山没有回答。

画面中的少年谢无恙不断斩断命格。

每斩一剑,现实中的谢无恙便轻轻咳一声。

旧伤似乎也被残响牵动。

温扶摇立刻按住他的肩。

“大师兄,不要看。”

谢无恙却没有闭眼。

他看着那段十年前的残影,眼神很静。

静得让人难受。

残响里的声音继续道:

“掌门令在手。”

“掌门不祭,谁祭?”

“你活了十年。”

“也该还了。”

“上祭台。”

“这一次,让谢无恙活。”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扎进顾怀山心口。

顾怀山眼底的清明开始动摇。

他低声道:

“让无恙活……”

沈照夜脸色骤变。

不好。

这个理由太狠。

如果残响说让顾怀山救自己,他不会信。

如果说让他救青岚宗,他也能分辨。

可它说——

这一次,让谢无恙活。

顾怀山怎么可能不动摇?

十年前那道坎,是他心里最深的执念。

他一直想把谢无恙从祭台上换下来。

哪怕晚了十年。

哪怕代价是自己死。

“师父!”

贺云舟上前一步,却被陆青檀拦住。

“三师弟,别冲。”

贺云舟咬牙。

“师父要被拉走了!”

陆青檀声音很稳。

“所以更不能乱。”

温扶摇扣着药箱,低声道:

“我可以扎晕师父。”

顾怀山似乎听见了,喃喃道:

“扶摇,别闹。”

温扶摇表情认真:

“师父还能听见,说明可以扎。”

沈照夜咬着牙,抓住掌门令另一端。

“不行。”

“扎晕他,逆命阵会直接认他失去抵抗。”

“到时候掌门令会自己拖他进去。”

陆青檀立刻问:

“那怎么办?”

沈照夜盯着命债簿上不断变化的字。

“主阵之人确认中。”

“顾怀山祭阵意愿上升。”

“掌门令响应。”

“若顾怀山主动迈向地宫,众生纹崩。”

主动。

关键词是主动。

不能让顾怀山自己走。

也不能让他以为这是正确的还债方式。

“师父。”

沈照夜喊他。

“你看我。”

顾怀山没有动。

他的视线仍旧落在残响里的祭台上。

少年谢无恙满身是血。

断尘剑亮得刺眼。

残响里的顾怀山跪在地上,像一头被打断脊梁的老兽。

沈照夜心一横,抬手一巴掌拍在掌门令上。

啪!

掌门令被打得一震。

顾怀山也被震得回过神一瞬。

“沈照夜!”

顾怀山怒喝。

沈照夜吼得比他更大声:

“师父,你看我!”

顾怀山一怔。

沈照夜死死抓着掌门令,手心已经被红光割破。

“你想让大师兄活,对不对?”

顾怀山呼吸一滞。

“对。”

“那你死了,他能活吗?”

顾怀山眼神一颤。

残响立刻尖声道:

“他能!”

“掌门祭阵,旧债归位!”

“谢无恙可脱!”

沈照夜厉声道:

“放屁!”

“师父你死了,大师兄只会拔断尘!”

“你一死,众生纹崩。”

“众生纹一崩,剑骨离阵。”

“剑骨一离阵,断尘出鞘。”

“断尘一出,大师兄命格归位。”

“你不是救他。”

“你是在替天命把他推回祭台!”

顾怀山脸色骤然白了。

残响里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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