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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停下来给他们指方向。
也没人把这条巷画进仙盟城图。
卷路的墨线追到巷口,迟疑了一下。
它找不到这条路的名字。
驴车趁机冲了进去。
顾怀山跟着车尾。
谢无恙和沈照夜落在最后。
走出十几步,身后的糖饼摊忽然塌了。
不是木架倒塌。
整片影子从地面立起。
六指黑手穿过摊主的身体,抓向旧供体右臂。
摊主仍举着那块糊饼。
直到黑手离开,他才像突然醒过来。
“我的锅呢?”
没人来得及回答。
黑手已经越过两面墙。
五根正常手指扣住车板。
第六指像一支笔,直刺旧供体断臂。
温扶摇一把将旧供体按倒。
笔指擦过它肩头。
数十张旧供纸飞散出来。
每一张都写着裴照衡说过的半句话。
【我原本以为……】
【那一夜我没有……】
【玄知不该知道……】
黑手从纸里寻找第七号原页。
旧供体躺在车板上,忽然问:“它能听见我说话吗?”
梁慎道:“能。”
“那就好。”
旧供体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原页在这里。”
黑手立刻转向。
第六指刺进它胸口。
里面没有接引卷。
只有一张温扶摇刚写的药笺。
【旧供体,自述右臂发痒。】
【久坐腰酸。】
黑手顿了一下。
旧供体笑了。
这笑不属于裴照衡的旧供。
也不是证椅补出的表情。
是它第一次主动撒谎以后,自己觉得有点好笑。
“它不在我这里。”
第六指恼怒地划向它的喉咙。
裴玄知的短刃先一步钉进黑手掌心。
【责】字顺着刀柄亮起。
黑手像被烫到,松开车板。
谢无恙赶到。
断尘没有砍整只手。
只削向多出来的第六根指头。
年轻剑骨在剑内同步抬起左手。
一剑落下。
黑色笔指从掌边断开。
它掉在茶摊老板装灵钱的木匣里。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赔车够吗?”
温扶摇道:“先盖上。”
“会不会咬人?”
“可能。”
老板迅速扣紧木匣。
黑手失去第六指,无法继续改路。
它在墙面上挣扎片刻,散成一片污墨。
巷口那条卷路也断了。
周围的叫卖声、争吵声和锅铲声一起恢复。
有人推开窗,朝他们喊:“车别堵路!”
顾怀山道:“往哪走?”
窗里的人伸手乱指。
“前面左转。”
隔壁立刻骂:“左转是茅厕!”
“那就右转!”
“右转死巷!”
茶摊老板重新坐上车辕。
“都别指。”
“让驴走。”
他们最后从一间酒楼的后厨穿了出去。
掌柜追着要过路钱。
顾怀山熟练地写了张欠条。
谢无恙看着他。
“刚无罪。”
“别再犯案。”
“欠钱不是犯案。”
“不还就是。”
“回宗再说。”
酒楼地窖里有一条没有登记在中州城图上的旧运酒道。
顾怀山六年前来中州买过一批最便宜的陈酒,记得出口。
众人沿着酒桶之间的窄路走了半个时辰,才出了内城卷路范围。
天已经全黑。
旧供体靠着车板,胸口破了一个洞。
温扶摇正往里面塞空白药纸。
沈照夜问:“原页呢?”
旧供体看向茶摊老板。
老板从怀里掏出一张卷好的纸。
“它刚才让我藏的。”
“说加两枚灵钱。”
顾怀山道:“为什么记我账上?”
老板理直气壮。
“它没名字。”
“不记你记谁?”
原页无损。
三道活印也在。
孟听澜重新封好,将它换到另一只没有登记过的菜篮底下。
众人这才有空查看斩下来的黑色笔指。
木匣盖一打开,第六指便在匣底自行蠕动。
指甲裂开。
里面卷着一张极小的回收条。
【第七号证物回收失败。】
【执行第二回收方案。】
下方是一幅青岚宗简图。
后山。
剑冢。
厨房。
连小石头平日喂鸡的地方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刚刚写成。
【原执笔人将亲至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