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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匣响第二声时,温扶摇刚把贺云舟左腕上的剑穗剪断。
那截染血的布线落在药盘里。
匣中的金线也跟着一颤。
像闻见了血。
孟听澜立即压住公证卷。
“所有人退后三步。”
顾怀山抱着刚从台上扶下来的贺云舟,退得最快。
“决赛延期。”
第五议事使看了他一眼。
“你说了不算。”
“我代表参赛宗门提出。”
“提出可以。”
“那我再提出十日。”
“最多议到天亮。”
顾怀山还要开口,温扶摇已经把贺云舟的左手托起来。
虎口裂伤不深。
掌心被程砺的窄剑划过,皮肉翻开一线。
更麻烦的是腕骨。
剑穗吊着两柄剑强行转了七次,几根本就受损的筋脉肿得发亮。
温扶摇在腕侧轻轻一按。
贺云舟额角立刻冒出冷汗。
“疼?”
“不疼。”
温扶摇又按了一下。
“疼。”
“今晚不许拔剑。”
“明日要决赛。”
“所以今晚不许。”
她用三根银针封住左腕。
针尾才稳,证物匣里的金线忽然向同一个方向偏去。
正对贺云舟。
孟听澜立刻让人把木匣转了半圈。
金线也转了半圈。
仍旧指着他。
第五议事使道:“把楚天衡请来。”
太玄宗的人就在另一座半决赛台下。
楚天衡来得很快。
右腕缠着一层新药布,祖剑换到了右侧。
他在十步外站定。
木匣里的金线从中间弯折。
一端指贺云舟。
一端指楚天衡。
顾怀山道:“现在能延十日了?”
无人回答。
沈照夜低头翻开命债簿。
书页边缘被一层极薄的金光粘住。
他用指甲分了两次,才将那一页掀开。
【第三机缘将在决赛承接。】
【照骨剑诀已录入贺云舟二十七次败路。】
【祖剑剑影已录入末式。】
【承接条件一:祖剑出鞘一寸。】
【承接条件二:护道剑心破碎。】
【当前载体:黑色兽旗。】
顾怀山看完,立即道:“烧旗。”
温扶摇道:“先别烧。”
“你有更好的?”
“有。”
“什么?”
“你拿着烧。”
顾怀山闭嘴了。
孟听澜请来两名证物阵师。
一人以银钳挑起金线。
另一人将一张隔因符垫到旗底。
符纸刚靠近,金线突然从银针下缩短一截。
贺云舟左腕上的三根封针同时发热。
楚天衡右腕的药布也渗出一点金色。
两名阵师立即停手。
“线不全在旗上。”
“它已经借伤口,分别接进两人的剑影。”
顾怀山问:“旗没了会怎样?”
阵师道:“失去外载,可能散。”
“也可能全钻进人。”
“你们阵师说话都这么管用?”
“不确定的事只能这样说。”
第五议事使让孟听澜把这句话原样记进公证卷。
决赛台外渐渐围满了人。
半决赛刚结束。
本该公布明日开场时辰,主审台却迟迟不动。
有人看见黑色兽旗被重新抬出来,很快认出那是第三轮发现的异物。
议论声一层压过一层。
太玄宗掌门从人群中走来。
第一句不是问楚天衡伤势。
“这件证物为何还在赛场?”
第五议事使道:“因为它想进决赛。”
“封不住?”
“暂时封得住旗,封不住已经留下的剑影。”
太玄宗掌门看向楚天衡。
“退出。”
楚天衡没有动。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便回去。”
“我退出,第三机缘会停?”
阵师摇头。
“决赛名册已经生成。”
“现在撤下一人,名册仍会保留三日。”
“剑诀可能借名册自行补完,也可能去找替补。”
太玄宗掌门道:“可能?”
顾怀山终于找到同一句话的受害者,往旁边让了让。
“你慢慢问。”
主审台临时封闭。
孟听澜把所有能动的旧镜、留影石和试剑阵芯搬到空地上。
一件件查。
第七块留影石内,藏着贺云舟第一次败路。
第十二块里是第九次。
决赛裁判袖中的验剑符上,压着第二十一次的步法。
就连明日用来写胜负的裁判笔中,也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屑。
顾怀山脸色越来越差。
“这是比赛?”
第五议事使道:“原先是。”
“现在呢?”
“现在先清场。”
所有被沾过的阵器当场封存。
赛务库又送来一批新的。
陆青檀逐件查过。
程砺也留下来帮忙。
他用右耳贴近阵盘,听里面有没有重复过二十七次的同一道剑鸣。
查到子时,整座决赛台只剩四根界柱。
没有镜。
没有预演阵。
连原本能替裁判挡剑的护身傀儡都拆了。
孟听澜铺开一卷未落过字的新纸。
“明日只设空白见证阵。”
“阵法不收剑路,不推演胜负。”
“每一剑发生以后,才可记录。”
“黑旗留在场外,由公证司、议事殿和两宗各落一道封印。”
太玄宗掌门问:“若仍有干扰?”
“铜铃三响,中止。”
“中止后呢?”
“再议。”
这次没人嫌她说得不够确定。
第五议事使看向两名参赛者。
“此局可拒。”
“拒绝不判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