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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前一刻,公证司东院被搬空了。
桌椅撤走。
墙上的镇邪符揭掉。
地下原有的净魔阵槽填入普通白砂。
连院角一盆能吸血气的赤叶草,也让顾怀山搬到了门外。
顾怀山抱着花盆问:“这个能带走吗?”
公证司弟子道:“不能。”
“放外面晒坏了怎么办?”
“不会坏。”
“你们说的。”
“我们说的。”
“记一下。”
孟听澜在见证卷上补了一句:
【赤叶草暂移院外,由公证司自行保管。】
顾怀山这才放下。
验血还没开始,卷上已经写了十一项。
【分血镜来自仙盟内库。】
【入库六年,启用三次,无异常。】
【本次不使用净魔光。】
【不施镇压术。】
【取血量不超过一滴。】
【陆青檀可随时要求中止。】
后面是执验者、见证者、器物验印和场地改动。
陆青檀逐条看完。
“应急阵呢?”
孟听澜道:“只留隔离阵。”
“触发方式?”
“验血人或见证医修落印。”
“阵法会压制谁?”
“不压制。”
“只把分血镜与人隔开。”
温扶摇已经蹲在阵角查了两遍。
“可以。”
顾怀山道:“你说可以以前,先看一眼命债簿。”
沈照夜站在门外。
书上那两行没有消失。
【陆青檀失控三息。】
【仙盟弟子陶青,重伤。】
他们把地点改了。
去掉净魔阵。
换过取血针。
甚至要求陶青不站在陆青檀正对面。
判词只改了一个字。
原来的【东院内】变成【东院外】。
伤人结果没动。
陶青从公证司侧廊过来。
二十岁上下。
身上的验籍司灰衣洗得发白,袖口缝过一次。
他先向陆青檀行礼。
再将自己的命牌、医阵修习卷与近三年执验记录放到桌上。
一百四十七次普通验血。
十九次妖血。
四次血契查验。
没有魔血。
“我可以换人。”陶青道。
陆青檀问:“换谁?”
“验籍司教习。”
“他验过?”
“也没有。”
“那便不用换。”
陶青看了一眼院外的沈照夜。
“命债簿仍写我会重伤?”
“写。”
“伤哪里?”
“没写。”
“多久能好?”
“也没写。”
陶青点点头。
将左手缩进袖中。
改用右手拿验针。
温扶摇道:“你平时用哪只手?”
“右手。”
“那你藏左手做什么?”
“少伤一只。”
“判词没说伤手。”
陶青又把左手拿出来。
动作有些僵。
他怕。
没有装作不怕。
也没有因此把验针递给别人。
陆青檀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这句该我问你。”
“我不退。”
“我也不退。”
两人都说完,谁也没觉得这算什么互相鼓励。
只是旧约上恰好需要他们两个。
分血镜被放到院中。
镜面只有巴掌大。
周围刻着三圈分灵纹。
第一圈分修士本身血气。
第二圈分功法、丹药与外物所留杂息。
第三圈才照异血。
温扶摇亲手拆开验针封套。
针没有涂药。
水洗过三次。
用来接血的白玉片也没有净魔砂。
她把针递给陆青檀。
“自己刺。”
按旧法,本该由执验者取血。
陶青没有反对。
孟听澜将变更写进卷里。
陆青檀伸出右手。
腕上的镇血乌痕还没有完全消。
温扶摇昨夜沿那圈乌痕扎了八针。
把被镇血钉抽走后迟迟不肯归位的血气压回经脉。
眼下看着很稳。
陆青檀以验针刺破指腹。
第一滴血冒出来。
颜色比常人深。
她让血落上白玉片。
陶青没有碰她。
只以阵笔将玉片送进分血镜前。
第一圈分灵纹亮起。
木灵血气呈青。
稳定。
第二圈亮起。
丹药残息、镇血针余力以及旧伤中的石气分别浮现。
也都在温扶摇预料之内。
第三圈迟迟没亮。
陶青没有催阵。
陆青檀问:“坏了?”
“在找异血。”
“要多久?”
“普通妖血三息。”
“现在五息了。”
陶青伸手去收阵笔。
“中止。”
就在笔尖离开阵槽时,第三圈亮了。
没有黑光。
也不是问命阵里出现过的暗红。
镜面深处先浮出一小点金色。
很旧。
像沉在血底的一粒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