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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断尘借我看一眼。”
纪无尘说完,谢无恙先看顾怀山。
“收费吗?”
顾怀山道:“借东西当然收费。”
“问他。”
纪无尘又取出一块下品灵石。
顾怀山伸手。
纪无尘没给。
“先看。”
“先付。”
“看不出东西,也付?”
“你看了剑,就算。”
“我只看剑鞘。”
“剑鞘算半价。”
“方才那一块还没看完。”
“方才看人。”
“现在看东西。”
两个人就一块灵石能买几次“看”争了半天。
谢无恙起身。
拎着竹椅往后院走。
纪无尘道:“你去哪儿?”
“你们算完叫我。”
顾怀山把竹椅拽住。
“别走。”
“这也是宗门收入。”
“你得配合。”
谢无恙重新坐下。
“分我多少?”
“先欠着。”
“那不借。”
纪无尘把第二块灵石放进顾怀山手里。
“现在借?”
顾怀山点头。
“借。”
谢无恙道:“你收钱,借我的剑?”
“宗门资产。”
“断尘什么时候成宗门资产了?”
“你入宗时带来的。”
“那是私物。”
“你这些年用宗门油擦过。”
“只擦过剑鞘。”
“所以剑鞘算宗门一半。”
纪无尘站在旁边等。
没有催。
他认识顾怀山许多年。
知道这两个人能为一只装过宗门茶叶的旧罐子归谁,争一个下午。
最后还是沈照夜把竹椅往前推了半步。
“只验外面?”
纪无尘道:“只验昨日留下的接触痕。”
“不拔剑?”
“不拔。”
“不灌灵力?”
“不灌。”
“不拓印剑纹?”
“不拓。”
沈照夜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问:“弄坏赔吗?”
纪无尘道:“赔。”
他这才解下断尘。
剑没有放到纪无尘手里。
只横在竹椅扶手上。
谢无恙的两根手指仍压着剑柄。
断尘离开他腰间的一瞬,沈照夜衣襟里的命债簿猛地一沉。
像被谁往下拽了一把。
他没有取书。
余光却看见谢无恙右腕袖口多了一线暗色。
很快被外袍盖住。
纪无尘同样看见了。
“手怎么了?”
“方才抬椅子扭了。”
“你的手以前拿剑。”
“现在拿椅子。”
“所以一拿就扭?”
“椅子比剑重。”
顾怀山道:“青岚宗的椅子用料实。”
验器匠还没走。
听见这句,低头看了看那把被虫蛀了两个眼的竹椅。
什么也没说。
他从工具匣里取出一张验痕纸。
纸薄得能透光。
四角各垂着一条银线。
“剑鞘末端碰过验火阵地面。”
“若主裂由它传力,纸上会留下同源回震。”
谢无恙道:“不会伤剑?”
“不会。”
“纸破了呢?”
“算我的。”
“记下来。”
验器匠真在册上记了一笔。
【验痕纸损耗由验器司承担。】
谢无恙不问了。
验痕纸罩上剑鞘末端。
四条银线同时收紧。
纸面先浮出昨日地面的青灰。
随后是一圈极淡的白。
与验火罩裂纹里的颜色相同。
验器匠抬眼。
顾怀山道:“颜色一样也可能是纸的问题。”
“纸上原本无色。”
“你怎么证明?”
“封套还在。”
“封套谁封的?”
“我。”
“那还是你证明你自己。”
验器匠把册子合上。
“顾掌门,你若不认可验器司,可以申请三司复验。”
“收费吗?”
“收。”
“那我认可。”
白痕在纸上停了片刻。
继续往里显。
按常理,接下来应当出现施力者的灵息。
剑修的剑意。
所修功法。
至少会留一缕命籍气。
验痕纸中间却空了。
什么都没有。
验器匠又换一盏灯。
还是空。
“纸坏了?”顾怀山问。
“没有。”
“那就是没施力。”
“能传出回震,不可能没有施力。”
“昨日山门人多。”
“也可能谁踩了他剑鞘。”
纪无尘伸出两根手指。
夹住验痕纸另一角。
纸面立即浮出一线银灰。
银灰中有很浅的仙盟印。
验器匠道:“纸没有坏。”
“纪议事的灵息可以显出。”
顾怀山问:“谁说空白一定是谢无恙?”
“他手还没碰纸。”
“剑是他的。”
“剑也可能不认人。”
“本命剑会认。”
“断尘不是本命剑。”
纪无尘看向谢无恙。
“那是什么?”
“捡的。”
“在哪里捡的?”
“路上。”
“哪条路?”
“忘了。”
“何时?”
“穷的时候。”
顾怀山在旁边道:“他一直穷。”
“这个时间不好查。”
验器匠拿出第二张验痕纸。
“由持有人按下指印,可以确认剑与人是否同源。”
沈照夜道:“刚才没说要验人。”
“只验指腹,不取血。”
“指腹也有命籍纹。”
“正因如此。”
“所以不行。”
纪无尘没有劝谢无恙。
只问沈照夜:
“你怕纸上显出什么?”
“怕他按脏。”
“一张验痕纸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