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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写护送三日。
命债簿写谢无恙只能活三刻。
两张纸摊在一张桌上。
顾怀山先把仙盟公文推开。
“不去。”
谢无恙道:“刚才说过了。”
“刚才不知道三刻。”
“现在知道也一样。”
“哪里一样?”
“一百中品灵石没变。”
顾怀山把命债簿转过来。
“你的命只值一百?”
“任务写的是活着回来。”
“它写的你就信?”
谢无恙看向沈照夜。
“他写的?”
“书写的。”
“那更不能全信。”
命债簿当场翻页。
【本簿不接受无依据质疑。】
谢无恙道:“看。”
“脾气不好。”
沈照夜按住书。
“红字已经共享。”
“你别装第一次看见。”
谢无恙没有否认。
方才【预计存活:三刻】出现时,他腰间的断尘也热了一下。
这条死限已经落到他们两个人眼里。
温扶摇问:“为何不能分开?”
“伤会开。”沈照夜道。
“什么伤?”
“不知道。”
“从哪里开?”
“也不知道。”
温扶摇看向谢无恙。
“你知道。”
“一点。”
“说。”
“旧伤。”
“哪一处?”
“很多处。”
“怎么伤的?”
“十年前。”
“我问怎么伤。”
“忘了。”
温扶摇取出一根银针。
针尖朝上。
没有扎人。
谢无恙却把右手往袖中收了一点。
“问就问,拿针做什么?”
“帮你想。”
“想起来也治不了。”
“你怎么知道?”
“以前治过。”
“谁治的?”
谢无恙不答。
纪无尘还站在院中。
十年前那份缺了最后一页的医案,就在仙盟旧库。
这个问题若继续问下去,先得到答案的人未必是温扶摇。
沈照夜把命债簿翻到下一页。
“死限写的是与断尘分离。”
“无声境说剑不能入。”
“先弄清楚,它认的‘剑’是哪一部分。”
顾怀山道:“剑还能分部分?”
“可以。”
谢无恙解下断尘。
这次没有把它放远。
一手握鞘。
一手按住剑柄。
缓缓往外抽。
剑只出来两寸。
没有寒光。
也没有剑鸣。
露出的刃口乌黑,像烧过以后没有磨净的铁。
纪无尘盯着那两寸剑身。
“断过。”
谢无恙道:“捡来时就断了。”
“断口在哪里?”
“鞘里。”
“拔出来。”
“另收费。”
顾怀山刚想开价,温扶摇的银针已经横过来。
“先看伤。”
谢无恙只好把剑继续往外抽。
断尘全长不到普通剑的三分之二。
前端确实断了。
断口很平。
没有崩裂。
像它原本就只该这么长。
剑身一离鞘,止响铃立刻震动。
桌面没有声音。
铃身却连续浮字。
【剑。】
【有旧响。】
【不得入境。】
谢无恙把断剑放到桌子左边。
空剑鞘留在右手。
顾怀山将止响铃转向剑鞘。
铃身沉默了很久。
先写:
【鞘。】
停了一会儿。
又添一行:
【无剑响。】
【可入。】
沈照夜看向剑鞘侧面。
那个从旧供室带出来的“不”字仍嵌在鞘纹里。
颜色很浅。
摸上去没有凹凸。
命债簿翻了一页。
【断尘之刃离身。】
【“不”字仍在。】
【命债遮蔽未完全失效。】
【死限修正:三日。】
【警告:剑鞘受损,遮蔽中断。】
三日。
正好与护送时长一样。
温扶摇先拿起剑鞘。
谢无恙的手跟着抬了一下。
没拦。
她将剑鞘从头到尾摸过一遍。
鞘口有两处磕痕。
尾端还有一道很旧的横纹。
“这些算不算受损?”
命债簿没有答。
沈照夜道:“问清楚。”
【既有损伤不计。】
【入境后新增裂损,计。】
顾怀山立刻从库房翻出三只旧剑鞘。
“把字拓下来。”
第一只用墨拓。
纸上只留下一块形状古怪的黑斑。
第二只用裴氏旧卷剩下的金灰描。
“不”字刚成形,鞘身便从中间裂开。
第三只没人敢再动。
命债簿在旁边写:
【原字不可抄。】
【抄得其形,不得其意。】
顾怀山把裂掉的剑鞘往桌下一塞。
“我只是试试。”
沈照夜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想批量做?”
“没有。”
“那三十只空鞘谁订的?”
顾怀山不接话。
院外正好有人送来一车木匣。
车夫探头问:“顾掌门,空剑鞘放哪里?”
顾怀山把门关了。
温扶摇另取一段软木,垫在断尘剑鞘两侧。
又用细布缠紧。
止响铃没有反应。
“鞘不能离你太远。”她道。
“多远算远?”
沈照夜抱着命债簿,从谢无恙手中接过空鞘。
退一步。
书没动。
退三步。
仍没动。
走到院门时,纸页上多出一个极淡的红点。
沈照夜停下。
谢无恙看向他。
“再走。”
“要走你自己走。”
“鞘在你手里。”
“命在你身上。”
顾怀山拿尺量了量。
从谢无恙到院门,九丈七尺。
沈照夜往回一步,红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