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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只看救了多少人,不看债去了哪里。因为去向越模糊,行动越像正义。
“我没说自己干净。”他说。
“承认不干净,不等于不用停手。”伶姝说。
祝九同意封住灰车队,却提出一个条件:白契会若强制回收,他可以切断正在回流的线路。
伶姝只同意紧急情况下暂停七息,由三方共同确认,不能由他单独决定新去向。祝九签下限制,印纹和旧运输单一致,但仍不能证明三个月前那张新纸就是他盖的。
祁渡把第一只债箱推上真主秤。
箱底夹层弹开,露出一张比运输单更旧的判令副本。
编号属于洛无衡。
判令内容只剩四个字:定向承受。
名单没有按姓名排列,而是按“可替代程度”分级。A级有房、有单位、有完整医疗记录,几乎不会被选;D级多为租户、临时工、独居老人和与家人失联者。
无名盟截债时也使用过这份分级,只把白契会支持关系加在前面。祝九说那是为了避开无辜者。可当系统把一个人标成支持者后,他后面的贫穷、疾病和家庭关系就不再重要。
小满挑出一笔旧记录。承受者是寿市一个给白契塔送饭的妇人。她拿过工资,也在会首庆典上领过米,因此被标成支持者。截债后,她替一名无名孩子承担了三年的失忆。
孩子后来活下来,妇人却忘了自己女儿。
祝九记得那次行动。他只收到“白契塔长期雇员”的说明,没追问送饭是否等于支持制度。
“如果重来一次呢?”小满问。
祝九没有给好听答案。他说当时孩子只剩一刻,自己仍可能先切,但会把债暂存到无主物,不会指定妇人。他不能保证存在完全无害的选择。
伶姝接受这种不漂亮的回答,却要求把紧急条件写死:生命危险必须可验证;暂存上限必须明确;事后必须追查去向;不能因曾经成功就把例外变成常规。
他们邀请那名妇人参与复核。对方拒绝见祝九,只同意由女儿转交一句话:“你救的人不欠我,我受的伤也不能被抹掉。”
这句话没有被拿去做无名盟宣传。
祝九在截债限制书上补签自己的旧名。旧印落下时,运输单上的新封签轻轻发热,说明两者确有联系,却仍可能来自复制印规。
祁渡指出真正的掮客不一定是司机或切线者。能同时看到受益人订单和候选池的人,才有能力把一笔债卖两次:先向买家收费,再向救援者收截债费。
临川街区名单,很可能就是掮客的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