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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离场前才收到异议。记录却显示,他至少早了三个小时知道。
记忆对他同样不可靠。
伶姝没有借机把自己的责任全部推给他。她的附印确实让判令越过第八天,她也没有在现实端通知承债者。她当时怕医院立刻停治,选择先延长再补程序。
这是她从残缺账本和证言中能得到的最小结论。
她支持过定向七日,也允许过一次短暂延长。她反对名单自动增长,但在压力下接受了先做后说。
今天的白契河,不是一个坏人一夜挖成。
洛七的沉默、她的附印、医院的便利、白契会的参数和每一次“先救急”接在一起,才让七天变成七年。
伶姝把结论公开,没有用失忆要求豁免。
也没有接受网友替她判终身有罪。
责任要对应具体行为,修复也要对应具体权限。她申请撤销自己附印仍然延伸出的所有授权,白契塔却提示:观察员资格已注销,无权撤销。
一个人的权力会过期,责任不会;可她想纠正旧决定时,系统又说她不再是那个人。
小满在缺页夹层发现一串手写数字。
那是第八天之后,每一次自动延长的批准时间。
附印的使用日志还显示,每到第七天,系统都会短暂询问是否重议。最初三次有人点过“稍后”,之后这个按钮被改成自动延迟。没有人明确同意永久化,却也没有人承担一次明确拒绝带来的急救风险。
伶姝找到自己当年的第三份暂停申请。申请没有提交成功,草稿保存在旧修复店的离线盘里。她写过一套替代方案:用医院基金先撑四十八小时,再逐人重签。方案不完整,预算也算错了两处,但说明当时并非只有继续或死人两种选择。
洛七从未见过这份草稿。伶姝也不能因为写过就声称自己已经尽责。没有送达、没有推动、没有告知受影响者,善意只停在她自己的硬盘里。
她将草稿与错误预算一并公开。过去的自己不是必须维护的英雄,也不是方便今天切割的陌生人。
整整七年,没有一次重新听证。
更晚的一条后台记录显示,每次自动延长都会复制最初十三人的赞成票,包括已经死亡、失踪和明确撤回的人。系统不是忘了问,而是把七年前的一次选择,当成所有人永远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