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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名字的时候,你们说他们不能拒绝。”小满说,“现在名单里的人有名字,你们又说他们不配拒绝。你们要的从来不是公平,是一群不会说不的人。”
白契会男人的脸沉下来。他按住黑匣,契纹却没有亮。
洛七忽然看见名单底端还有一列灰字。那不是罪犯本人,而是亲缘承担人。第一名罪犯身后,连着一个七十岁的母亲和一个九岁的女儿;第二名罪犯身后,连着两名火灾幸存者,因为他们在审判时与罪犯做过记忆对证。
所谓把债给坏人,债从来不会只落在坏人身上。
“公开这一列。”洛七说。
白契会男人猛地合上匣子。
太迟了。小满已经复制了投影。亲缘承担人的信息被隐去姓名,只留下人数和关系。刚才还在叫好的评论开始迟疑。
这时,隔离舱区传来一声敲击。
一名戴着束魂环的中年囚犯站在门后。他是名单第一人,也是被害者家属主动带来的。
“别替我拒绝。”他隔着玻璃说,“我愿意还。”
他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握着被害女孩的照片。
“我也没原谅他。”女人说,“但这笔债怎么还,我要亲眼看着。”
商陆关闭公共转债入口,只保留单案审理席。
“可以。”他说,“罪不能替你签字,恨也不能。你本人报价,受害人家属质询,所有外溢代价先算清楚。”
白契会男人收起黑匣,临走前看了一眼那名囚犯。
商陆注意到,三十七份判决书中,唯独这一份的右上角多了一个旧印。
领头男人又抽出一页统计。上面列着三十七人在狱中的违纪次数、家属探视次数和被害方谅解比例。他把这些数字加权,得出一行鲜红结论:可牺牲等级,甲。
商陆让法务员逐项查验。两人尚在申诉,一人已经因新证据改判,另有四人的家属关系早已依法解除。连用来证明“谁最坏”的数据都不完整,系统却已经替他们排好了献祭顺序。
“如果连事实都可能改,”商陆说,“永久代价凭什么先落下?”
那枚印来自已经封存的罗无衡审价室。
而印泥的启用日期,正好是罗无衡失踪后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