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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山拒绝了那条灰线。
他愿意承受十二年镜痛,却不愿把永久自由押出去。消息传出审理室后,外面的骂声比昨天更重。
“杀人犯也配谈自由?”
“他要真想赎罪,就该把命都交出来。”
白契会把这两句话做成巨大的投影,挂在镜债大厅正门。领头男人重新出现,手里拿着一份万人联署。
“你们看见了吗?”他说,“这才是城里的价格。”
商陆把联署接过来,没有撕,也没有认可。他把每个签名后的契纹放大。大多数人只点过“支持严惩”,真正看过永久封印说明的不到一成。
“情绪可以表态,不能替当事人签约。”他说。
“那被害人呢?”白契会男人指向孟母,“她都同意了。”
孟母从审理席里走出来。
“我同意的是十二年期限契。”她说,“不是你藏在灰线里的东西。”
大厅一下安静了。
白契会男人还想解释模板沿用问题,小满已经把新旧两版契书叠在一起。灰线不是旧格式残留。它的墨迹只有三个月,写入权限来自一个早已停用的审价端口。
赵启山被带到公开质询席。他脸色苍白,手腕被束魂环磨出血痕。
商陆问他:“你愿意承担什么?”
“每天八小时,十二年。”
“为什么不愿永久封印?”
赵启山沉默片刻:“因为我还要自己决定,明天是不是继续。”
门外立刻有人骂他想逃。
“我可以逃。”赵启山说,“但只要我每天都能停,我每天没有停,才算我做的。要是你们把我变成一块会疼的石头,那不是我在还,是你们拿我的身体填账。”
洛七看向商陆。这个道理从一个杀人犯嘴里说出来,很难听,也很重要。
赎罪如果不需要本人选择,就只剩惩罚。惩罚可以由法律决定,灵魂的永久价格却不能由围观者起哄决定。
白契会男人冷笑:“他每天都有反悔权,四十九个孩子每天都要等。谁替孩子负责?”
“我。”赵启山说。
他提出增加一条保证:若当日拒绝镜痛,他必须把拒绝理由公开给孟母和救治组,并接受普通劳动补偿,但不得把债自动转给亲属或其他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