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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总觉得，护着一个人就该往前挡。真有人欺负她，先把话顶回去，再想别的。

可林晚星眼下不需要我替她说话。

她需要我坐住。

那我便坐住。

后一排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碰到了椅腿。紧接着，又有帆布袋蹭过地面的沙沙声。

他们同样没有开口。

林建川离开话筒，只能用原本的声音说话。

“晚星，我能理解你现在有情绪。”

他的音量传不到后排，前几排却听得清楚。

“这个年纪更想自己做决定，很正常。可早年的习惯和能力——”

“林先生。”

主持人打开自己的话筒，截住后面的话。

“她正在谈授权，也在说明哪些事由谁完成。请不要把这些问题归到年龄上。”

林建川转向他。

“我没有否定她的努力。”

“可你在用她的努力证明你的说法。”林晚星接了过去。

“早期的基础也客观存在。”

林建川仍想把话说完整。

“如果没有小时候那些训练，后面的结果会不会一样，谁也无法假设。把前面的投入全删掉，对家长同样不公平。”

“我没有删掉。”林晚星说，“小时候上过哪些课，刚才我已经承认了。”

她没有等林建川再接。

“后来没有参与，也请照实说。不能因为我长大以后做成了几件事，就把中间缺的那些年自动补上。”

她手里的便签已经不再晃。

“我也没有要求你同意我的情绪。我只要求你别再用我的名字。”

林建川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你怎么想，可以由你说。”林晚星答道，“我的经历能不能拿来用，应该先问我。”

她顿了半拍，把后一句说得更慢：“没问过，就别用。”

台下有几个人把手机彻底收了起来。

刚才记笔记的父亲将写过的那页翻回正面，用笔把一行字涂掉。再后面，一位带着孩子来的母亲也按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林建川没有再往前。

主持人请工作人员将投屏切回活动首页，随后面对全场。

“主办方在这里确认，原定家庭案例标题立即撤销。刚才临时提到的个人经历，不会进入活动录音、视频、图文稿和后续宣传。此前尚未公开的相关页面，也会全部删除。”

“今后若要使用林晚星同学的经历，需要先取得她本人和监护人的明确同意。”

工作人员在控制台前回应：“已经记下了。”

林晚星问：“删完以后，能发消息告诉我吗？刚才那段视频也算。”

“可以。”主持人说，“今天结束前先给你一份说明，全部处理完以后再发确认。”

“好。”

主持人又转向林晚星。

“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林晚星将话筒移近一点。

“有一句。”

她朝着林建川开口，话却说给整个会场听。

“我今天站起来，不代表以后每次被人讲到，都要由我追到现场解释。”

“删掉，应该从没有得到同意的时候开始。”

说完，她将话筒还给主持人。

会场里空了两三秒。

没人抢着评价她懂不懂事，也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原谅。

第一声掌声从第五排响起。那位把手机倒扣在腿上的母亲腾出双手，先拍了两下。她旁边的孩子还在拧水杯盖，抬起脸，又跟着拍起来。

第二处掌声从斜后方接上。

随后才轮到前排，轮到我，轮到身后的爸爸妈妈。

林晚星留在过道里，浅黄色便签垂在手边，一个角已经被汗浸软。

她没有再照着那三行字念。

最先响起来的那两下，来自一个和我们毫无关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