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书店里跟着安静了几秒。
先前缩在小屏幕里的海,到这面墙上才真正有了大小。平台上的人显得很小,海在他们身后铺出去,连书架间那点闷热都像让风带走了。
画面里的唐柚先跑下台阶。她站到平台中央,张开胳膊转了半圈,手里那根软掉的“大舌头”也跟着甩来甩去。
“赶上了!”
“它们没赶上。”江辞在后面提起只剩冰水的袋子,“你说的是两个项目。”
唐柚回身冲他晃冰棍。江辞刚躲开,帽檐便让海风掀了一下。她伸手替他按住,按完又把帽子整个摘走,扣到自己头上便跑。
“唐柚。”
“先追到再叫我!”
她沿着平台的蓝线往前,帽子压得太低,跑几步就要扶一下。江辞一手还拎着保温袋,追到半路发现自己实在吃亏,干脆把袋子塞给我。
“野哥,战友情借我两分钟。别让它漏你鞋上。”
他说完就追。唐柚绕到顾南桥后面,顾南桥起先没动,等江辞从左边过来,才往旁边迈一步,刚好把路封住。
“南桥,你帮谁?”
“帽子在她头上。”
“所以?”
“现在帮她。”
江辞让这套道理堵得停了一步,唐柚已经从另一边溜走,笑声让风吹得满平台都是。
我提着袋子站在原处。林晚星把自己的水放到栏杆边,回来从我手里抽走那根还剩一半的冰棍,捏着木棍轻轻一摆。
软下来的绿色在我眼前弯过去,又慢悠悠地弹回来。
“好玩吗?”我问。
“有一点。”
她嘴上还收着,眼睛已经弯了。再晃一下,冰棍险些碰到我鼻尖。她赶紧收手,我正想拿回来,她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朝我扬了扬那根已经没什么威风的“大舌头”。
我只好追。
林晚星跑得没有唐柚那么远,到了平台中间便慢下来。我赶到她身旁,她将手往后一藏,另一只手先抓住我的手腕。我反过来扣住她,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把冰棍递到我嘴边。
“吃掉。都要化了。”
我低头咬了一口。她也没松手,等我吃完,自己贴着另一边又咬走一点。
海风将她的头发吹乱。她腾不出手,只能偏着脸躲,我替她把那几缕拨回耳后。她抬眼看我,脚下却还跟着前面几个人往后退,退了两步,拉着我一块跑了起来。
五个人在宽得有点过分的平台上散开,又很快绕到一起。
唐柚戴着江辞的帽子从白栏杆前跑过;江辞终于追上,手碰到帽檐,又让她矮身躲掉。顾南桥拿着那根会点头的冰棍,难得跟着跑了半圈,等两个人绕回来,安安静静伸出一只脚,逼得唐柚换了方向。
她自己先笑了。
我和林晚星落在另一边。她一直扣着我的手,跑快了便拽我一下,等我赶上,又故意往外多绕半圈。海浪在栏杆外起落,深蓝一直铺到画面尽头。
唐柚最后还是把帽子还了。江辞接过去,没有立刻戴,先替她把压乱的头发胡乱理了两下。她嫌他越弄越乱,抬手追着打;顾南桥站在旁边,冰棍已经彻底弯下来,她却还捏着木棍,让它不紧不慢地点头。
笑声里,江辞的旁白响起来。
“后来五根大舌头一根也没撑直,帽子差点下海,路还多走了一截。好在地方够大,海也没跑,人更一个没少。”
最后一段没有再往别处切。
平台一点点退远,五个人还在上面追。唐柚又抢到帽子,江辞在后面伸手;顾南桥慢慢跟着他们,忽然从旁边抄近路;林晚星拉着我跑过一道蓝线,跑到一半回过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海占了大半面墙。
浪推到岸边,风把平台上的声音带得时近时远。五个人最后都跑累了,挨着白栏杆坐成一排,手里的“大舌头”早没了原来的形状,还在互相碰来碰去。
画面就在那阵乱七八糟的笑里慢慢暗下去。
五个人的名字并排落到最后一行。
唐柚,江辞,顾南桥,沈知野,林晚星。
等最后一个名字消失,我才发现十几分钟已经过去了。
没有谁立刻出声。
投影机还在送风。林晚星的手也仍旧贴着我的。墙上和我分同一根冰棍的人,眼下正把手藏在我掌心里。
唐柚抱着水瓶坐了几秒,才开口。
“先别开灯。”
宋听澜搭在开关旁的手停住。
“让我高兴一会儿。”唐柚说。
她才笑过,声音还松着,最后几个字却慢了下来。
江辞替她拿着瓶盖,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接话,只把盖子放回她手边。
黑暗又留了一会儿。
宋听澜才说:“故事能看明白。前面一直惦记着冰棍会不会化,中间走进死巷,我还真替你们急了一下。拐出去见到平台,整段才松开。最后海留得够,人也没急着散,收得挺好。”
唐柚坐直了一点。
“还有吗?”
“有。”宋听澜没急着说片尾,反而朝我这边转了转,“后辈,低墙那段,冰棍递得挺熟。换个人等在那里,你也这么哄?”
我还没开口,林晚星已经答了。
“不会。”
宋听澜眉梢轻轻抬了一下。
“我问他。”
“他也不会。”
她说完,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些。我偏过脸,林晚星仍望着前面的白墙,耳边却透出红,那句“不会”落得很稳。
“她答得对。”我说。
宋听澜的目光在我们扣着的手上停了半拍,嘴角那点笑还在。
“行。问了一个,两个抢着答。”
林晚星这才转过来。
“听澜姐问这句,不就等着我接吗?”
“你接得快,还怪我起头?”宋听澜往高凳上一靠,视线也没急着从我们身上收回去。等够了,才放过这茬,“再说片尾。名字太短。我刚认到南桥,后面两个已经走了。前面都舍得让你们在平台上跑那么久,最后别急着赶人。”
唐柚马上摸出手机,把这条记了下来。
江辞这才转过来。
“多留一点。我前面那张脸虽然够大,可名字该有还是得有。否则外人看完,只记得有个人提着半袋冰水跑了半条街,不知道他姓什么。”
唐柚回头冲他笑。
“给你多留半秒。”
“半秒也行。江辞两个字笔画不多,来得及。”
两位同学都问能不能存一份。唐柚先让她们把联系方式留下,说片尾改完再一起发。交代完,她才回身抱住顾南桥的胳膊,脸在她胸前埋了一下,又很快抬起来。
“真有人想存!(?*>?<)?”
江辞将水瓶盖拧回去,递给她。
“我手机里早就存着一份。外人要存叫喜欢,我存难道只能算设备备份?”
“你坐旁边看着我剪,不算外人。”
“这个身份听着还行。”
侧灯亮起,书架和人一点点从暗处回来。
妈妈先走到顾南桥身边。
“开头那段很好。海还没出来,我已经觉得快到了。”
顾南桥朝已经暗下来的白墙看了一眼。
“我想让声音先到海边,画面晚一点再到。车厢声录在去程。后面的浪不在同一天,我试了几次才接上。”
“改完也发我。”妈妈说,“回去用音箱再放一遍。”
爸爸站在旁边,也把手机拿了出来。
“给我也发。开车的时候能放吧?”
“你要开车,就别听着听着找海。”妈妈说。
爸爸笑了一声,还是加上了唐柚的联系方式,等着收明天那版。
宋听澜从柜台下拎出傍晚那只纸袋,放到空桌上。里面装着她搬家时收出来的旧书,书角与书脊都有用过的痕迹。
影像杂志给了唐柚,谈声音的随笔留给顾南桥。林晚星拿到一本采访集,我面前则落下一本建筑访谈,里面还夹着几张写过字的旧书签。
江辞等了半天,手已经伸出来。
宋听澜朝文学区偏了下头。
“我这几本,你大概坐不住。自己去挑。”
江辞看了一眼每个人怀里的书,又看向她。
“这袋子还会挑人。到我这里,连书都开始劝我去文学区自力更生。前辈,至少告诉我个方向,别让我刚从电影里走错两次路,出来还得在书架里再迷一次。”
“左边第二排。短篇在外侧。”
“行,有方向就算照顾。”
他真过去抽了一本,靠着书架翻了几页,没急着放回去。
唐柚已经翻到杂志里一张整页剧照,凑过去叫他看。两位同学围在电脑边,同她确认了联系方式。宋听澜又拿出几个空纸袋,让拿到旧书的人各自装好。
林晚星站在我旁边,把快滑出来的旧书签重新夹回书里。
宋听澜看见她的动作,问了一句:“后辈在家也这么听话?”
林晚星还真想了想。
“分时候。有时叫三遍,才肯把笔放下。”
我拿书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叫我那会儿,我正画到一半。”
“嗯,我知道。”她把书往我怀里推好,“所以今晚没让你画。”
宋听澜笑着将纸袋递给我,没替我们分谁更有理。
江辞把刚挑的书带到柜台结了账。宋听澜扫完码,顺手从那几个空袋里抽了一个给他,免得他再往唐柚装杂志的袋子里塞。
两位同学先走,爸妈也去赶公交。妈妈临出门,只叫我们别把收拾的事全留给前辈。爸爸在她身后朝折叠椅点了点。
我点头。
这个活从报人数那晚就归我了,再装没听见,有点晚。
前厅剩下几个人。唐柚把电影拖回开头,和顾南桥又听起那段车厢与海浪。江辞坐回她旁边,嘴上说已经听过,身体倒很诚实,一点没往书架那边挪。
我先把两把折叠椅送到后门。林晚星抱着最后一把跟上来。
门槛外低着半级台阶,书架刚好挡住前厅望过来的方向。夜风从有顶的空地穿过去,带着一点白天没散尽的热。
我收好椅子,再回头时,她已经坐在台阶上,裙摆拢在膝边,给我留出半个位置。
“歇一会儿。”
“三把椅子就累了?”
“我没说累。”
她抬手拉住我衣角,意思很清楚。
我在她旁边坐下。前厅还能听见唐柚放声音的动静,隔着一排书架,浪声只剩很轻的一层。
林晚星没急着牵手。她的指尖先落到我膝上,慢慢往里挪了半寸。
前几天在公交上,她还不许我提前想晚上的事。真到了书店后门,先不老实的倒成了她。
“你刚才在墙上问我好不好玩,坐得特别直。”
“前辈离得那么近。我怕她等会儿问我,那句有没有提前练过。”
“那我靠过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躲?”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明明知道,还要把手停在那里等我回答。
我朝她侧过身。
“你靠过来,我本来就想。”
这句话说完,她的手才从膝上滑到我腰边,隔着短袖停了停。唇边的笑很浅,人却往我面前挨近了一点。
我低头吻住她。
刚才白墙上,她只递了我一口冰棍。现在那只手从我衣摆
她的指腹沿着腰腹摸过去。她明知道我受不了这种不轻不重的磨蹭,偏偏一点也不肯快。后门只虚掩着,前厅还坐着人,每一下都比平时清楚。
我小腹收紧,她便停住,唇刚离开一点,呼吸仍落在我脸侧。
“这么紧张?”
“你手还在里面,问得倒挺从容。”
她听懂了,反而又往上摸了一小段。掌心暖,指尖稍凉,带得我呼吸也乱了。
“刚才在墙上挺正经的。”她说。
“演的。”
我重新亲住她,手从腰后落下去,贴上她膝上那段皮肤。
夜风吹过来,她腿上倒很暖。掌心压上去,柔软得我没舍得停在原处。手沿着裙摆往里挪,她的膝盖先并拢,将我的手留在两腿之间。
她的腿仍并着,留在我衣服里的手却没闲下来,指腹贴着小腹又蹭了一下。门内漏出来的一点光落到她耳边,那片红还是藏不住。过了两秒,她才抬眼看我。
“你也没多老实。”
“先动手的人没资格说。”
“我只摸了两下。”
“现在还在摸。”
她的手确实没撤,指尖正贴着我的腹部往回。像被我说中,她在我腰侧掐了一下,力气不大,偏偏比好好摸更让我受不了。
我在她腿上轻轻揉了一下。她腿间随即一收,唇边漏出一声很轻的气,马上低头咬了我一下。
不疼。
更像报复没找准地方,最后便宜还是落在我这里。
我追着吻回去。她一只手留在我衣服里面,另一只攀上肩膀,将我往她那边带。膝盖贴过来时碰到我没藏好的反应,她停了半拍,随即贴得更近。手掌沿着我腹部往上滑了一小段,她仰起脸重新吻了过来。
我脑子里那句“还在书店”已经快没什么用。她身上洗发水的气味混着纸张与木头的味道,手还在我腰腹上来回,我只想把她再往怀里带一点。
她并住的腿松开半寸,我的手顺着裙摆又往上挪了些。掌心下的皮肤越来越暖,前厅那点说话声也像隔远了一层。
再往前时,她留在我衣服里的手退了出来,盖在我腕上。力气很轻,也没把我推开,只将那只手留在原处。
我顺着她的意思停下,掌心贴着她腿侧没再乱走。她额头抵过来,呼吸扫在我唇边,过了片刻,又偏头亲了我一下。
宋听澜的声音偏在这时从前厅传来。
“后辈,椅子收好了吗?我要锁后门了。”
“好了。”
我这一声答得有点快。
林晚星低着脸笑,带着我的手从裙摆里退出来,又故意在我腰侧碰了一下,才替我将卷起来的衣摆拉平。我也将她被蹭高一点的裙边理回膝上。两个人坐得比刚才端正,呼吸却一个也没完全放平。
她握住我还没放稳的手,拉过去,在我唇边又亲了一下。
“走了,叔叔。”
“刚才谁说我不老实?”
“现在先不说。”
她站起来,短裙从膝边落下去,转身时还用鞋尖碰了碰我的脚。
我跟着她绕过书架。经过门边时,顺手提起刚才搁下的纸袋。
宋听澜已经拿着钥匙站在后门边,视线从我俩身上走过,最后停到我手里的纸袋。
“两个人收三把椅子,速度很有余地。”
“中间歇了会儿。”我说。
“后门这级台阶,看来挺留人。”她不紧不慢地将门锁好,没再往下问,“傍晚二十八块那位,也确实没卖出去。”
林晚星脸上那点热还没完全退,听见这句,仍把纸袋从我手里接了过去。
“本来就不卖。”
宋听澜笑了一声,把钥匙拢进掌心。
“行。人带回去,书也带好。明天谁回来找东西,谁再搬三把椅子。”
林晚星站在一旁等我,手从袋子后面伸过来,在我腰侧悄悄碰了一下。
碰完便收回去。
我转头,她正若无其事地看唐柚那本杂志。
行。
前辈面前也敢招我。真要追究,她大概又会说只碰了一下。
唐柚抱着旧杂志走过来,还在跟江辞说里面那张剧照的光特别好。说到一半,她忽然把袋口折上。
“下次去河边夜市,我不带相机,也不带架子。就吃东西、玩。谁先说素材,谁请客。”
顾南桥从门边伞桶里抽出自己的伞,认真问:“手机能带吗?”
“能。迷路还得用。”
“那行。”
江辞偏过脸,嘴刚张开。
唐柚马上指住他。
“你也不许说我坚持不了。”
“我还没说。”江辞替她将快滑下来的杂志往袋里推好,“我只是想问,到了夜市看见一整排灯笼,谁负责按住你掏手机的手。你要提前指定一个,我好离远点,免得到时候既得替你拿吃的,又得被你临时抓去当没收设备的人。”
“你离远点也会回来。”
唐柚说得很快,江辞倒没立刻接。
过了半拍,他才把纸袋塞回她怀里。
“行。那你先把吃什么想好,别到了河边又站在第一家门口研究半天。”
宋听澜在后面拉好店门。我们站到亮着路灯的街边,她还得往另一边坐车,走前只提醒唐柚,片尾明天再改,今晚先别开电脑。
唐柚嘴上答应,手已经摸向包里的电脑。
江辞看见,直接将包带往自己肩上提了提。
“先回家。你现在隔着拉链看,它也不会自己长出新镜头。”
几个人沿着街边往前。唐柚已经问起夜市哪家东西好吃,走出一段,才想起回头叫我们。
林晚星应了一声,将装书的纸袋递给我。
她空出的手抱住我的胳膊,带着我往前小跑。纸袋碰到腿边,她跑出两步又放慢,等我提好,才重新挨回来。
刚才留在后门的那点热还没散。
她倒像什么都没发生,靠着我听前面几个人争着夜市先吃甜的还是先吃咸的。只有手指藏在我臂弯里,时不时轻轻勾一下。
我刚想问她勾什么,她先把我的胳膊往怀里收紧了些,没给我开口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