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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火焰在生锈的铁皮上无声流淌。
没有灼人的高温,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纯粹。
深渊巨眼的庞大身躯在这金光中消融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腥臭的黏液都没能留下。
姜寂的手依旧按在军用收音机的天线上。
狂暴的绝望源质被强行抽离。
左臂的像素化银灰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空虚与锐痛。
骨髓深处传来被抽离的钝痛,指骨和手腕处的经脉传来撕扯感。
他咬着牙,缓缓将手从天线上挪开。
“滋啦。”
皮肤与发烫的金属分离,手掌边缘被烫出一圈焦黑的死皮,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姜寂没有出声。
他收回手,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搭上归墟断刀的刀柄。
借着摩挲刀柄上粗糙的防滑纹路,他一点点压下脑海中因为源质抽离而产生的强烈眩晕。
宋缺从半空中下,紫电长剑上的雷光渐渐收敛。
剑尖依旧垂在身侧,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他看了一眼被金火笼罩的老道士,眉头微皱:“这火,烧不长。”
“当然烧不长。”
老道士叹了口气,佝偻着背,浑浊的独眼看着地上渐渐熄灭的灰烬。
“薪柴不够,这只是一缕火星,连开炉预热都算不上。”
广场上重新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
深渊上方的黑暗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那些窥视的恶意在神火的余威下暂时退却。
姜寂走到休眠舱旁。
他用右手大拇指,一点点刮去左手腕上那层干涸脱的死皮。
灰色的碎屑掉在铁皮上,露出底下隐隐泛着幽蓝微光的新肉。
动作机械而缓慢。
他没有话,也没有看向任何人。
老瞎子的盲杖在地上轻轻点着,水波纹力场无声地收缩,将休眠舱重新包裹起来。
“你的手,暂时压住了。但楚天阔的数据钉还在你脑干里,那东西不死不灭,一旦金火的余韵散尽,反噬会比刚才猛烈十倍。”
姜寂抬起头,眼神平静如寒渊。
“你的炉子。”
他看向老道士,声音干哑。
“上面那个假炉子烧的是贪欲,你这个真炉子烧的是薪火。但薪火重燃之后呢?沈棠的命怎么保,我脑子里的钉子怎么拔。”
这不是提问,是一场冰冷的交易确认。
老道士笑了,笑得露出泛黄的牙床。
他从破道袍里摸出一个缺了口的葫芦,晃了晃,里面传来微弱的水声。
“子,你以为天上那些高维怪物,真的把大夏诸神给吃绝了?”
老道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头顶无尽的深渊。
“楚天阔拿这女娃的躯壳做容器,想造一个‘太上老君’。他以为只要窃取了神格的逻辑代码,就能掌握炼丹的权柄。”
“他错了,错得离谱。”
老道士将葫芦在地上重重一顿。
“神,从来不是单一的数据。我们大夏的神,由三部分构成:神躯、神格、真灵。”
老瞎子敲击盲杖的动作微微一顿,侧了侧头,似乎在倾听这段被掩埋了三十年的秘辛。
“三十年前,远征军防线崩溃。为了保住人族最后的火种,我们这些老骨头做了一个局。”
老道士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我们主动放弃了【神躯】,把那些空壳子扔给深渊里的怪物啃食,用尸体填满它们的胃口,换取它们停止灭世的契约。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会在天上看到那么多被寄生的伪神。”
姜寂眼角微动。
他想起了之前见到的那些拼接怪物,那些长着金属羽翼、满身乱码的假李靖、假哪吒。
“那【神格】呢?”
宋缺冷冷开口。
“打碎了。”
老道士平静地。
“把掌控天地规则的权柄打碎,化作无数碎片,散人间。它们变成了古物、血脉,甚至是某些人身上的‘守护灵’。只要大夏国运不灭,这些神格碎片就会自动寻找适格者,护道人间。”
“至于最核心的【真灵】……”
老道士浑浊的独眼猛地亮起一丝精芒,死死盯住姜寂。
“我们抹去了自己的记忆,封印了真灵,钻进了六道轮回。转世成了这末世流民窟里的乞丐、疯子、屠夫、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