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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马刀贴着他的右肩劈下。
坚硬的镇国装甲被削去一大块,连带一片血肉。
剧痛让姜寂视线模糊了一瞬。
但他手中的斩灵刀,已经递出。
目标,楚狂人右肋下三寸。
“噗。”
刀锋没入。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斩灵刀精准地刺入那个发力死角,贯穿了楚狂人的身躯。
“抓到你了,老头子。”
姜寂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左肩镇国动力炉,解禁功率:200%。
极限超载。
暗红色的神火,顺着斩灵刀,如决堤洪水,疯狂灌入楚狂人体内。
“吼——”
楚狂人发出非人的、源自胸腔深处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漆黑的眼白中,紫黑色源质与暗红色神火疯狂交锋。
神火在净化。
周围的数百名无面士兵,在楚狂人受创的瞬间,如同失去信号的投影,闪烁几下,轰然消散。
重力场瓦解。
姜寂死死握着刀柄,任由楚狂人挣扎的力量将他的虎口撕裂得更深。
神火的光芒照亮了整条第七大道。
“不可能……”通讯器里,楚天阔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波动,“你居然能找到他的破绽?高维源质已经重塑了他的物理结构……”
“你懂个屁的远征军。”
姜寂冷冷吐出一句,直接捏碎了通讯模块。
世界安静了。
楚狂人的挣扎逐渐停止。
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紫黑晶体在神火的焚烧下化为灰烬。
但那一双纯粹漆黑的眸子,却在最后一刻,褪去浑浊,透出一抹属于人类的清明。
他低下头,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姜寂。
没有愤怒。
没有痛苦。
只有释然。
“臭子……”
沙哑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响起。
姜寂的手猛地一颤。
“刀……握得太紧了。”
楚狂人艰难抬手,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姜寂的肩膀。
一如三十年前。
“老头子……”姜寂眼眶发热,却没有眼泪。神火的高温早已蒸干一切水分。
“去吧……中城地下……第三把锁……不是人……”
楚狂人的声音越来越轻。
“是……门……”
话音下。
楚狂人的身躯彻底化为漫天飞灰。
“当啷。”
一把残破的斩马刀,和一枚生锈的军团长印信,掉在雪地上。
姜寂站在原地,维持着刺出那一刀的姿势,久久未动。
风雪重新飘。
在他残破的装甲上,在流血的伤口上,冰冷刺骨。
姜寂缓缓收回斩灵刀。
刀身上的神火黯淡了许多。
他弯腰,捡起那枚军团长印信。
【大夏远征军,第一先锋营,楚狂人。】
印信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姜寂将印信与白夜的铭牌放在一起,贴身收好。
【警告。左肩动力炉受损度:45%。】
【右眼高维数据模块过载,建议冷却。】
【当前寿命预估:68时。】
姜寂抬手,抹去右眼角渗出的血迹。
超载使用楚天阔的眼睛,代价是视神经被烙铁反复熨烫。
他强行压下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
两把锁,碎了。
还剩最后一把。
楚狂人最后的话在脑中回荡。
“第三把锁,不是人。是门。”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姜寂手腕的备用战术终端亮起红光。
强制加密频道的最高级别通讯。
“姜寂!”
沈棠的声音充满焦急,伴随着刺耳的防空警报与爆炸轰鸣。
“避难所……出事了!”
姜寂眼神瞬间冰冷,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那个晶体茧……骗了我们!”沈棠呼吸急促,“它在避难所留下的只是空壳!真正的‘圣子’源质,早就顺着地脉……转移了!”
姜寂心脏猛地一沉。
“转移到哪了?”
“中城地下!”沈棠的声音带着绝望,“楚天阔的真正目的,不是让我们在外面打生打死。他用天枢节点和两位老长官做诱饵,拖住你。真正的降临仪式,在第三处节点!”
姜寂猛地转头,看向第七大道的尽头。
那里,是中城最深处的地下入口。
“第三处节点,到底是什么?”
“是当年远征军用来封存‘深渊母体’残骸的……零号收容所!”沈棠喊道,“楚天阔要用‘圣子’的源质,唤醒母体!门……已经打开了!”
“轰——”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中城地下的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着,整个第七大道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风雪中,一道刺目的猩红光柱,从远处废墟中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天空中,那道原本被姜寂用神火卡住的深渊裂缝,在猩红光柱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裂缝,正在扩大。
一种无法言喻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恶意,顺着光柱,降临在这片废墟。
姜寂切断了通讯。
他没有看天空中那只若隐若现的巨大竖瞳。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黯淡的斩灵刀。
左肩的镇国动力炉发出一声闷响,仅存的暗红色神火再次燃起。
肋骨的伤口在流血。
大腿的伤口在撕裂。
痛感无比清晰。
这证明他还是个人。
“门打开了,那就再关上。”
姜寂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拖着残破的躯体,踩着齐踝的积雪,一步步向那道猩红光柱走去。
背影在风雪中,是一柄折断却依旧锋利的铁剑。
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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