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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她在里面等了比我活着还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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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地、沉默地,向两侧各滑了三寸。

地基在松。

整座山的结构正在从内部被一点一点拆散。第三根锁链断裂后的震荡效应还在发酵。

再断一根——

姜寂加快了脚步。

走过一段由巨型肋骨搭成的天然拱廊时,他的目光掠过杨戬右肩上的归墟棺。

看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东西。

青铜棺面的裂纹——上次被百臂巨人冲击波震出来的那些细密伤痕——其中一部分已经不再是空裂。

缝隙里有蓝黑色的薄膜。

壬水法则在流过姜寂体内时溢出的余润。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走的时候顺手修了一把。

大约三成。

棺面最深的那道裂纹被蓝黑色的冰膜粘合住了。不是原本的青铜质地,透着冷水的底色。

补丁不好看。

但能用。

姜寂收回目光。

没提。

走到两里时,视野里出现了活木的第一根实体枝条。

从一块肩胛骨的裂缝里长出来。

拇指粗,臂长,叶片不大。

绿得发亮。

灰白色骨头背景上的那一抹颜色,像有人拿刀在水墨画上割了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姜寂停下来。

看了两息。

肝木神藏响应。

他抬手,指尖距离那片叶子一寸。

没碰。

但一寸的距离上,指尖的肝木被拽了一下。

不是物理力。

是法则对法则的共振。

他体内的甲木和这根枝条里的甲木在同一个频率上震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读懂了这根枝条的内部结构。

不是植物。

每一根木质纤维都是一条微观的法则丝线。编织在一起,形成了“枝”和“叶”的形态。

但法则本身不会主动变成植物。

它需要一个意志。

需要有人告诉它——长成什么样。

杨戬走过来,站在姜寂身后。

他没有看那根枝条。

不是不想。

是他没有眼睛可以看。

但他的耳朵在听。

枝条在无风的空气中发出极细的沙沙声。不是叶片摩擦的物理声响。

是更深层的东西。

呼吸。

极缓的,极温的。

一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存在,在梦里的呼吸。

杨戬扛棺的右手指节又白了一下。

这一次持续了三息。

“走吧。”他。

声音没变。

但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吞咽。

不是因为渴。

姜寂转身跟上。

往前走了一百步。

枝条越来越多。从两侧的骨缝、铁板的锈蚀孔洞、石化血肉的裂隙里——无声地、缓慢地、坚定地长出来。

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东北。

阿尔忒弥斯殿的方位。

空气中木香越来越重。

壬水留在姜寂体内的那层东西此刻轻轻动了一下。

以前看到枝条,他读取的是数据。

温度、法则浓度、生长方向。

现在多了一层。

他从这些枝条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不是悲伤。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耐心。

一种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但仍然没有放弃的耐心。

它们不着急。不焦虑。就这么长着。一寸一寸。

骨头挡了就绕过去。

铁板堵了就从缝隙里钻。

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一颗种子。

只要它还想长。

姜寂的脚步慢了下来。

两里。一里半。一里。

枝条的密度到了一个临界点。

脚下不再是纯粹的骨质地面——有一层薄薄的根须铺在骨头表面,向前延伸出去。

根须是温的。

踩上去,五行感知传回一个信息。

心跳。

不是伏羲的。

伏羲的心跳沉稳,近乎催眠,节律恒定。

这是第二个。

更轻。更快。频率完全不同。

不是“年轻”。

是“活”。

伏羲的心跳是等待——确信的、不着急的等。

这一颗是在做事。

每一次搏动都在将生命力泵入那些枝条和根须。

每一次搏动都在维持着这片不该出现在尸山上的绿色。

它在养。

用自己的命养着什么东西。

养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它自己的心跳都带上了木头的纹理。

沉闷的。潮湿的。温暖的。

姜寂站在根须铺成的地面上,往前看。

八百步外。

茧。

杨戬的那个“茧”出现在了视野里。

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高约十五丈,宽约二十丈。

无数层骨骼、铁板、石化血肉被枝条和根须裹了一层又一层。从外面看——一颗巨大的、灰白色的、长满绿色纹路的蛹。

蛹壳的缝隙里透出光。

不是火光。不是法则的光。

是绿色的。

淡。

淡到让人想起某种从未见过、却能一眼认出的东西——清晨第一缕透过叶隙的日光在地上的碎金。

安静的。

那道一直在“辨认”他们的目光,就从这颗茧里面透出来。

此刻它不再辨认了。

确认了。

目光在杨戬身上。

温度变了。

从“辨认”变成——

等到了。

杨戬停下来。

他站在根须铺成的温暖地面上,扛着那口被壬水补过的青铜棺,面朝那颗巨大的茧。

天眼紧闭。

但紧闭的天眼边缘——那道竖着的疤痕——有一滴极的液体正在凝聚。

不是血。

透明的。

他仰了一下头。

那滴液体沿着眼角滑进了鬓发里。

然后杨戬开口了。

声音和平时一样。冷的,硬的,每个字钉在空气里。

但这一次的钉子是往自己身上钉的。

他:

“她在里面等了比我活着还久的时间。”

没有“她”是谁。

没有为什么等。

没有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只有这一句。

然后他扛着棺,继续往前走。

脚步恢复了四息。

但那只一直用来扛棺的右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左手。

空出来的右手垂在身侧。

五指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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