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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未至,附带的高维重力场已经将姜寂脚下的泥土地面压得寸寸龟裂。
“退!”
一声暴喝响起。
枯木般的瞎僧突然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高维能力,而是凭借纯粹的物理动作,一把拔出剁在案板上的卷刃菜刀,整个人横着撞入了狱卒的重力场。
当——!
家用菜刀与液态金属大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荒唐的画面出现了——那把薄薄的菜刀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狱卒那足以劈开山岳的一击。
但代价是惨烈的。
瞎僧身上的灰布僧衣在狂暴的冲击波下登时炸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布片。
姜寂看着瞎僧裸露出的躯体,眼眶一阵发热。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身体。
瞎僧的胸腔完全被掏空了,里面塞满了一堆粗劣的、生满铁锈的机械齿轮。
那些齿轮正在疯狂咬合、运转,以此来榨取他残存的生命力,维持住刚才那超越极限的一刀。
更让姜寂震撼的是,瞎僧刚才挥刀的发力姿势,腰部拧转的角度,手腕发力的微停顿……
那分明是老林教他的、脱胎于《庖丁解牛》的第七区杀猪刀法!
“我看不见,但我听过林施主切肉的声音。听了十八年,总归学会了一点。”
瞎僧的后背崩裂出大片的机油,他死死顶着菜刀,冲着姜寂嘶吼。
“姜施主!关火!”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宣泄。
姜寂的左脚向后一蹬,踩碎了半块红砖。
十万斤的冀州鼎心虚影在他身后轰然膨胀,硬生生撑开了狱卒那令人窒息的高维重力场。
他没有去攻击狱卒庞大的躯体。
屠夫的眼里,只有最致命的弱点。
杀猪刀倒转,刀尖朝下。
姜寂体内的纯白灶火没有向外释放,而是尽数倒灌入黑铁刀身。
哑光的刀刃被烧得通红,那道由极品旱烟熏出的纹路在刀身上宛如一条活过来的金龙。
“起开!”
姜寂一肩撞开苦苦支撑的瞎僧,身形暴掠而出,直接从狱卒的腋下穿梭而过,欺身贴近了那口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大铁锅。
他双手握紧刀柄,将通红的杀猪刀对准了铁锅底部那团最浓郁的蓝色代码核心,狠狠一刀插了进去!
嗤——!
纯白的凡人灶火与幽蓝的高维代码接触的那一刻,爆发出刺耳的蒸发声。
不是爆炸,是降维,是污染。
带着亿万大夏先民生老病死、柴米油盐气息的人间烟火,无异于一桶强酸倒进精密服务器,一口气烧穿了高维狱卒的底层逻辑链。
半空中的狱卒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电子尖啸。
它那由多面体构成的枷锁头颅开始疯狂闪烁,液态金属大刀在半空中溃散成一滩银色的烂泥。
姜寂没有拔刀。
他握着刀柄,手腕一绞。
咔嚓。
铁锅的底部被硬生生剜出一个大洞。
幽蓝色的火焰失去了算力支撑,迅速干瘪、熄灭。
锅里那成百上千颗金属心脏失去了高维规则的保护,在凡人灶火的炙烤下,融化成了一锅冒着焦臭味的铁水。
【吞噬归墟狱卒核心算力】
【大夏龙脊完美融合度:100%(不可逆)】
【源力溢出。】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
纯粹的暴力肢解,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厨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锅铁水还在咕嘟嘟地冒着泡。
姜寂拔出杀猪刀,甩掉刀尖上残存的金属液。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转过身,看向跌坐在泥地上的瞎僧。
瞎僧胸腔里的齿轮已经停止了转动,大片大片的黑色机油顺着他的腹部流淌在地上。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剥离。
“姜施主……好刀法。”
瞎僧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向厨房土灶台下方那个用来掏草木灰的灰坑。
“归墟的底层……没有路……出路在……灰坑底下……”
瞎僧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个曾经在风雪中念诵佛号、在归墟里切肉熬汤的残破灵魂,终于彻底归于沉寂。
姜寂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超度的话,只是走上前,将瞎僧那件残破的灰布僧衣扯下来,盖在了他满是机械管线的躯体上。
随后,他提着刀,走到了灶台的灰坑前。
灰坑里积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的草木灰。
姜寂蹲下身,用杀猪刀的刀面拨开表层的浮灰。
当啷。
刀锋碰到了硬物。
那是一截未烧完的枯骨。
骨头的质地异常坚硬,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玉石光泽,即使在灰烬里埋了不知多久,依然没有腐朽的迹象。
姜寂伸出左手,捡起那截枯骨。
骨头的缝隙里,塞着一个的、折叠得很紧密的纸卷。
纸卷的材质不是现代的纸张,而是一种类似于某种生物皮膜的东西。
姜寂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用沾着机油的大拇指和食指捻出纸卷,缓缓展开。
纸条上,是用潦草的、带着仓惶的笔迹写下的一行大夏汉字。
看笔锋的走向和那种特有的连笔习惯,这绝对是苏婉的字迹。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千万别吃锅里的肉!千万别信瞎僧,他没瞎!!!】
姜寂的瞳孔在瞬间缩紧成了一条竖线。
一股附骨之疽般的寒意,顺着他的大夏龙脊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就在这一刻。
安静的厨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
咔哒。
姜寂没有回头。
真理之眼的边缘视野清晰地捕捉到了背后的画面。
那个被他盖上僧衣、胸腔齿轮已经彻底停止运转的瞎僧尸体上。
那两个原本空洞深邃、流着黑血的眼眶窟窿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两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精密的高维齿轮眼球。
那双“眼睛”,正穿透了灰布僧衣,死死地、贪婪地盯着姜寂的后背。
而姜寂的嘴里,还残留着刚才吞下那块肉时,留下的浓烈脂渣味。
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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