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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平静,绝对的残酷。
它们不需要姜寂的命,它们只需要抹除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锚点。
一旦老林的记忆被剥离,姜寂就不再是那个有血有肉的第七区屠夫,而会变成一具空有大夏龙脊的完美容器。
姜寂低下头,看着月台生铁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老林的记忆……”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左手缓缓抬起,摸了摸自己的眉骨。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是九岁那年,老林教他握刀时不心划伤的。
“是的。”
苏婉的声音在喇叭里蛊惑着。
“那只是一段低维生物的劣质数据。交出来,你就能见到真正的我。我就在车头的驾驶室里等你。”
“你知道老林以前是怎么教我挑猪肉的吗?”
姜寂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被亲情蛊惑的迷茫,也没有被激怒的狂暴。
那是一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绝对理智的眼睛。
“他,买肉,最怕遇到那种表面看起来红润,里面却长了淋巴结的注水肉。”
姜寂的右手猛地握紧了刀柄。
“对于这种肉,屠夫的做法只有一个。”
轰!
姜寂脚下的生铁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十万斤的冀州鼎心虚影在背后轰然张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碎了检票员散发出的高维重力场。
“把它连皮带骨,剁个稀巴烂!”
没有华丽的光影。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碾压。
检票员的左手触手瞬间分裂成数百根幽蓝色的锋利尖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朝着姜寂的面门笼罩而下。
每一根尖刺上都带着能瞬间撕裂碳基神经元的逻辑毒素。
姜寂根本不躲。
大夏龙脊在体内疯狂咆哮,暗金色的光芒顺着血管直接烧透了体表。
他硬生生用左臂护住头脸,迎着那张触手网撞了上去。
嗤啦——!
尖刺划破了他的工装外套,割开了皮肉。
但就在触及大夏龙脊的瞬间,那些高维逻辑毒素就像是雪花入了滚烫的岩浆,被纯粹的人皇气运瞬间蒸发,只留下几道并不致命的物理白痕。
而在同一时间,姜寂的右手已经自下而上地挥出了杀猪刀。
屠夫解牛,技近乎道。
这一刀,没有劈向检票员的触手,也没有劈向它脖子上的喇叭。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违背了人体力学极限的角度,切入了检票员那套深蓝色制服的第一颗和第二颗黄铜纽扣之间。
那里,是所有高维管线交汇的核心节点。
噗嗤。
哑光的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防护层。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大股大股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机油,像被挤压的墨囊一样,顺着刀槽狂喷而出,溅了姜寂半张脸。
“警……告……物理结构……破损……”
检票员脖子上的喇叭发出刺耳的盲音,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右手那把检票钳无力地跌在地。
姜寂没有拔刀。
他眼神冰冷,手腕猛地一绞。
咔哒。
刀尖在检票员的胸腔深处,精准地挑断了一根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晶体管。
整个列车中段的灯光在这一瞬间猛地暗了一下。
检票员的身体彻底瘫软,那条致命的触手化作一滩银色的烂泥,顺着月台的边缘流进了黑暗的铁轨深处。
战斗结束得快若闪电。
没有僵持,只有单方面的降维解剖。
【吞噬高维逻辑节点。】
【源力+12000。】
【未发现有效记忆碎片。】
视网膜上的提示一闪而过。
姜寂拔出刀,随手在检票员的制服上蹭掉刀刃上的机油。
他看着那个已经停止发声的红色喇叭,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疲惫。
“想拿老林来威胁我。”
姜寂跨过那具瘫软的机械躯壳,一脚踩碎了地上的检票钳。
“你们这群连胃都没有的铁疙瘩,永远不懂什么叫\\\'护食\\\'。”
他抬起头,看向敞开的车门。
车厢内部的光线依旧昏暗,但那种极度压抑的高维威压,却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不少。
姜寂将紧绷的肩胛骨向后拉了拉,让龙脊深处那股灼烧感稍稍平息。
他握紧杀猪刀,一步跨上了列车的踏板。
就在他的军靴彻底踏入车厢的那一刻。
身后的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气阀声,轰然关闭。
眼前的景象,让姜寂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维文明的机械内部。
这是一个完美复刻了地球沙盒1999年时期的大夏绿皮车厢。
墨绿色的仿皮座椅,掉漆的折叠桌板,头顶上还在吱呀作响的摇头电风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泡面和橘子皮的酸腐味道。
车厢里坐满了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穿着长袍马褂的清瘦书生,有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也有穿着现代西装的白领。
他们的身体都是半透明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插着一根极细的高维管线,连接着车厢顶部的行李架。
他们没有五官,所有的脸都是一片空白。
但当姜寂踏入车厢的瞬间,这几十个无面人同时停下了原本机械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将那张空白的脸对准了姜寂。
那种被死物盯上的注视感,直接作用在脊柱上,让皮肤表层的汗毛根根竖起。
吧嗒。
吧嗒。
车厢尽头的连接处,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冲天辫的女孩,手里提着一个装满热水的铝制水壶,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的脸不是空白的。
她的五官,和姜寂九岁时被老林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时,一模一样。
女孩走到姜寂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看姜寂手里的刀,而是微微偏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属于成年女性的温柔微笑。
“哥哥,你没补票就上车了。”
女孩的声音,竟然和刚才检票员喇叭里苏婉的声音,如出一辙。
“娘亲在车头等你。她,既然你不肯交出记忆,那就只能在车上,一点一点地把你\\\'吃\\\'干净了。”
女孩提起水壶,对着旁边一个无面人的头顶,缓缓倒下了滚烫的沸水。
滋啦——
一股甜腻的、类似肉脂被高温逼出的焦糊味道瞬间涌入鼻腔,姜寂的胃袋猛地一缩。
那个无面人没有发出惨叫,但在沸水的浇灌下,他幽蓝色的躯体开始迅速溶解,化作一滩散发着浓烈肉香的液体,顺着座椅的缝隙,流进了列车底部的管道。
列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伴随着脚下铁轨的剧烈震动。
K-001次列车,发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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