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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人,就会被烟火气烧死。
苏婉不闪不避。
砰!
带着极道之火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胸膛上。
但没有皮肉烧焦的气味。没有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团足以降维高维实体的凡人灶火,在接触到碎花围裙的瞬间——
呲啦。
蒸发了。
干净。彻底。连灰都没留。
姜寂的左手僵在半空。
他的拳头,穿透了苏婉的胸口。
没有鲜血。里面是空的。
在肋骨的包裹下,没有心脏,没有肺叶。只有一片浩瀚的、正在不断坍缩的微缩星系。亿万颗恒星在那个狭的胸腔里生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庞大引力。
“你还没明白吗,寂儿。”
苏婉的声音在整个厨房里回荡。
“大夏的烟火气,烧不死我。因为这烟火气,这凡人的灶火,这整个第七区沙盒的底层逻辑……都是我写的。”
她轻轻一推。
姜寂的身体横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厨房的墙上。
水管破裂。锈水喷涌。
姜寂贴着墙滑在地。左侧肋骨断了三根。断骨刺入肺部,呼吸带出嗬嗬的血泡音。
他没有低头看伤口。
右手的杀猪刀依然死死握在手里。
“老林是你杀的。”姜寂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抬头。
“他是个残次品。护不住你。”苏婉转身,重新走向砧板,“我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既有碳基生物的变量,又能承载高维算力上限的终极神明。大夏的旧神太腐朽了,高维的机械太死板了。”
她拿起菜刀,再次对准砧板上那团发光的因果丝线。
“现在,你熟了。火候刚刚好。”
苏婉转头,看着靠在墙角的姜寂。
“把这些切碎的因果吃下去。抹除掉你脑子里那些属于\\\'人\\\'的无聊情感。老林的死,瞎僧的死,第七区的雪,都不再有意义。你将成为新的总机。代替我,接管这片宇宙的格式化进程。”
笃。
菜刀下。斩断了一根最粗的因果线。
姜寂的大脑深处传来剧痛。不是头疼。是有一块记忆被人用手指生生掐灭。关于养父老林在肉铺里抽旱烟的画面,瞬间模糊了一片。
“吃下去。你就不疼了。”
苏婉端起那个装满因果碎屑的瓷碗,走到姜寂面前。蹲下。
像时候喂他吃药一样,用木勺舀起一勺发光的碎片,递到他嘴边。
姜寂低着头。
满是机油和鲜血的黑发遮住了眼睛。
胸腔在剧烈起伏。大夏龙脊的光芒在皮肉下忽明忽暗。明一下。暗一下。快要灭了。
他看着嘴边的那勺“药”。
“我这人……”
姜寂缓缓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狰狞的弧度。森白的牙齿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丝。
“挑食。”
咔嚓。
他猛然张嘴,一口咬住了那把木勺。不是吞咽。而是以一种野兽般的狂暴姿态,连同木勺和上面的因果碎片,硬生生咬碎。
神之胃疯狂超载运转。
但没有吞噬。而是逆向排斥!
引力旋涡反转,化作恐怖的斥力风暴。那些被咬碎的因果碎片,混合着姜寂的暗金色血液,化作一道血箭,直喷在苏婉的脸上。
苏婉的动作僵住了。
脸上沾着儿子的血。温热的。带着浓烈的人性固执。
“老子的胃,不装你这些烂泥。”
姜寂借着这一喷的反冲力,暴起。
没有用刀。
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苏婉。
左手抠进她背后的脊椎,右手死死勒住她的脖颈。十万斤重力场在极近距离内全功率爆发,将两人的身体强行锁死在一起。
“你找死!”苏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怒。
她胸腔里的微缩星系开始疯狂膨胀,恐怖的高维辐射透体而出,瞬间将姜寂胸前的皮肤烤得碳化脱。
肋骨暴露。内脏焦黑。
姜寂没有松手。
他把头埋在苏婉的肩膀上。
但他的声音,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大夏的灶火烧不死你……那我就用我自己烧。”
脊柱深处。
大夏龙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龙吟。
那不是攻击,那是自毁的倒计时。
姜寂在引爆自己体内全部的算力锚点、全部的人皇气运、全部的第七区记忆。
他要把自己,连同怀里这个制造了一切悲剧的“神”,一起拖入绝对的虚无。
“你疯了!这样你会连概念都被抹除!”苏婉疯狂挣扎,家用菜刀不断劈砍在姜寂的后背上,砍断了骨骼,切开了脊髓。
姜寂痛得浑身痉挛。
但他抱得更紧了。
他贴在苏婉耳边,用仅存的力气,一字一顿地道。
“妈。我吃饱了。带你上路。”
轰——!
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从两人拥抱的缝隙中爆射而出。
十平米的老式厨房瞬间崩塌。
发黄的瓷砖、漏水的水管、柳木砧板,在绝对的能量殉爆中化作最原始的夸克粒子。
叹息之墙,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光芒散去。
虚无的深空中。没有苏婉。也没有姜寂。
只有一把断成两截的杀猪刀,静静地漂浮在冰冷的宇宙尘埃里。
刀柄的防滑纹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血迹。
而在杀猪刀的下方。
随着叹息之墙的崩塌,隐藏在列车最前方的、真正的宇宙禁区,终于暴露在星光下。
那是一只巨大的、占据了半个星系的、缓缓睁开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里,倒映着地球沙盒的样子。
而那只眼睛的视线,正死死盯着漂浮在太空中的半截杀猪刀。
星空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属于姜寂的咳嗽声。
“咳……这火候……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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