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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只怪物。
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听戏。
咿——呀——
二胡声在空旷的防线内回荡。
只有一根弦。音色单薄,带着金属摩擦的毛刺感。但曲调极其古老。凄厉。苍茫。
大夏北方的调子。
姜寂退入阴影更深处。心跳压至每分钟十次。
真理之眼悄然运转。
戏台上的瞎子——没有高维代码。经脉残破。气血虚浮。
纯正的人类。
但台下那上千只畸变体,每一只体内蕴含的源质,都比外面的机械猎犬高出近百倍。
一千多头高阶畸变体,坐在一个瞎了眼的人类脚下听戏。
不攻击。不暴动。不逃窜。
就那么坐着。
姜寂右手缓缓握紧了归墟。
就在这时。
戏台上,瞎子拉弦的手停了。
那两个没有眼球的黑窟窿,准确无误地转向了姜寂藏身的方向。
“新来的?”
瞎子的嗓音沙哑。痰音很重。像是嗓子里含着一把碎玻璃渣。
他把二胡横在膝盖上,干枯的手指敲了敲琴筒。
“大夏守夜人的戏,不买票就想白听?”
姜寂从阴影中走出。
归墟刀斜指地面。他没有看瞎子。目光扫过台下那上千只缓缓转过头来的畸变体。
上千双猩红的、复合的、液态金属的眼睛,齐刷刷在他身上。
“你的戏,没味道。”
姜寂声音冰冷。目光从那些畸变体身上收回,到瞎子脸上。
“换我来拉,底下这群东西,能坐得更老实。”
瞎子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牙缝里嵌着一丝不知什么时代的肉丝。
“口气倒大。”瞎子干枯的手指抚过那根孤零零的琴弦。指腹上全是老茧。“那得看看,你接不接得住我这一嗓子。”
铮!
弦震。
不是音乐。
是纯粹的物理杀招。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音波气刃,撕裂空气,瞬间跨越百米,直奔姜寂面门。
音波所过之处,沿途三只盘坐的畸变体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身体平滑裂成两段。断面光洁如镜。
姜寂不退。
凡人灶火在体表轰然爆发。
归墟上撩。
当——!
金属相击的爆鸣声响彻整个防线。
音波气刃被归墟硬生生劈碎,化作狂暴的罡风。姜寂的黑发向后炸开,额前碎发根根竖立。
脚下钢铁地板被气浪崩出蛛网般的裂纹。
姜寂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腕。掌心与刀柄熔铸处传来一阵钝痛。
幽蓝色的目光,死死钉在戏台上。
“力道不错。”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神之胃的引力,在腹腔深处轰然启动。
“够我吃一顿了。”
瞎子的笑容收了。
他缓缓站起身。二胡横在胸前。干枯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指节微微泛白。
台下。
上千只畸变体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盘坐的身体站起来。液态金属流淌。骨刺生长。复眼转动。
上千道猩红目光,全部锁定姜寂。
风从金属墙的缺口灌进来。
吹得那面破碎的大夏残旗猎猎作响。
姜寂提刀。
刀尖从地面挑起。暗红色的刀身在血色天光下,沉得像凝固的老血。
“行。”
他看着台上的瞎子。又看了看台下那上千只筋骨暴涨的畸变体。
腹腔深处,神之胃发出了如雷的轰鸣。
“先吃台下的。”
“你,留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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