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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记忆,被一块橡皮从他的脑海中强行抹除。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他再也想不起那是什么。
一种无法抑制的狂怒,从大夏龙脊的最深处喷涌而出。
“把他的东西……还给我!”
姜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他不躲了。
左臂猛地抬起,硬生生挡下了迎面射来的三根尖刺。
记忆再次被剥夺。他忘记了第一次学会拿刀的重量,忘记了老狗曾经教他的一套拳法,忘记了苏婉照片背面那行模糊的字迹。
巨大的空洞感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但他借着这用记忆换来的瞬间空档,成功突进到了编织者的正前方。
“给老子死!”
姜寂右手杀猪刀,左手归墟断刀,双刀交叉成一个残酷的十字。
凡人灶火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纯白色的火焰顺着刀锋,疯狂地燎烧着编织者的高维神经网。十万斤的重力场被他强行压缩在双刀的交击点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编织者那号称能够抵御物理攻击的高维神经,在承载着大夏国运的重力与凡人灶火的焚烧下,被瞬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凄厉的惨叫声在车厢内回荡。
姜寂没有停顿。他扔掉归墟,左手五指如钩,带着燃烧的纯白火焰,直接捅进了编织者被撕裂的核心深处。
极度粘稠的触感。烂泥里摸索。
抓住了。
一个菱形的、散发着刺目蓝光的多面体晶核。晶核内部,无数被剥夺的记忆碎片正在疯狂旋转。
“滚出来!”
姜寂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他硬生生地将那颗庞大的核心,连带着无数根尚未断裂的神经管线,从编织者的体内一把扯了出来!
蓝色的降解液喷涌而出,溅了姜寂一身。
编织者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化作满地毫无生机的灰色灰烬。
姜寂站在灰烬中,胸腔剧烈起伏。他看着手里那颗还在跳动的蓝色核心,感受着脑海中那令人发疯的空洞。
他张开嘴,将那颗足有拳头大的记忆核心,硬生生地塞进了嘴里。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吞咽。
【神之胃全功率启动。】
【检测到高维记忆矩阵核心。】
【正在强行降维……正在提取底层逻辑……】
胃袋里一颗超新星正在炸裂。极度的胀痛让姜寂的腰瞬间弯了下去,他单膝跪在金属格栅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翻卷,渗出鲜血。
凡人灶火在胃里疯狂地熔炼着那些高维数据。
被剥夺的记忆,化作温暖的热流,重新涌入大脑。初雪的红薯,杀猪刀的重量,老狗的拳法,苏婉的照片……一切都回来了。不仅如此,庞大的高维认知源质冲刷着他的大夏龙脊。
【源质+30000】
【精神抗性提升至:绝对阈值。】
【获得高维特性:认知偏折(免疫灾厄级以下精神篡改)。】
足足过了十分钟。
姜寂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咧开嘴,吐出一口带着蓝色微光的血沫。左手按在胃部,那种极致的饱胀感——踏实。
咔哒。
随着编织者的死亡,车厢两侧的墙突然发出一阵机械运转的声响。
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蓝色管道,一根接一根地亮了起来。
姜寂抬起头,幽蓝的右眼扫过车厢。
眼球里的齿轮猛地咬死。
车厢两侧,不再是墙。而是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车顶的巨大玻璃罐。成千上万个罐子。
每一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团散发着微光的、类似于人类大脑的物质。那些蓝色的管道,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大脑中抽取着什么,汇聚向列车的车头方向。
这里不是餐车。
大夏先民的记忆、情感、执念——全在这些罐子里。被一根根管子抽干,转化成驱动这列死亡列车的燃料。
姜寂看着那些罐子。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挥刀去砸碎它们。这些大脑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反射。砸碎它们,除了浪费力气,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左手抬起。大拇指指腹,轻轻搭在一个玻璃罐冰冷的表面。
指甲尖抵住玻璃。
刮擦。
一下。两下。
没有痛觉。只有一种深沉到极点的悲凉,顺着神经末梢传导进心脏。
他收回手。重新握紧了杀猪刀和归墟。
脚步沉稳地走向车厢尽头,那扇通往4号车厢的铁门。
门上没有挂牌子。门板也不是绿漆铁皮,而是一种类似于某种生物甲壳的暗红色材质。
姜寂站在门前。准备抬腿踹门。
突然。
“啪”地一声轻响。
一只手掌,从门的另一侧,狠狠地拍在了门中央那块巴掌大的观察玻璃上。
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布满血污,指节粗大。
鲜血顺着玻璃缓缓滑。
紧接着,车厢里的广播喇叭再次滋滋作响。
这一次,传出来的不是苏婉那高高在上的神性女声,也不是老林那带着烟草味的沙哑嗓音。
那声音低沉,疲惫,带着浓重的喘息,从被鲜血堵住的喉管里硬挤出来。
“别开门……”
姜寂的脚钉死在地面上。大夏龙脊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连带着他的双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快跑……儿子……”
那不是别人的声音。
那是姜寂自己的声音。或者,是一个年纪更大、经历了无数次死亡与绝望后,属于成年姜寂的声音。
门后的血手印,正在玻璃上缓缓向下滑。
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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