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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轨。
下城区和内城的交界线上,一条灰黑色的钢铁构造体横跨在酸雨里。
像水蛭。
死的那种,僵在皮肤上不动。
能量罩把两个世界隔开。
内城那边是净化过的空气,这边是酸雨和锈。
姜寂走在水雾里。
靴底碾过碎骨和机械零件。
声音很难听。
牙酸的那种摩擦声,像指甲刮铁皮。
空气里的味道更难闻。
劣质营养液发酵的酸,高分子机油的刺鼻,还有几万个碳基生命挤在密闭空间里,肾上腺素飙到极限后分泌出的腥气。
天轨地下拳场。
星海工业管这地方叫“基因提纯车间”。
表面上是角斗场,底层武者拿命换前程。
暗地里是什么,进来的人都知道,没人。
检票口。
两根输油管道中间,四个守卫。
两米出头,重型机械义体,眼眶里红光闪烁。
手里的电磁步枪能融穿灵力护盾。
姜寂没停。
单手拖着归墟,刀尖蹭着地面,火星子一路溅。
“站住。”
左侧守卫的机械臂横过来。
电子合成音,没有感情:“未检测到基因通行证。下城区的虫子,滚回你的泥坑。”
姜寂停了。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看着守卫机械眼眶里的红光。
没有气血外放,没有灵力波动。
很安静。
然后他抬起左手,食指弹了一下那条超合金的机械臂。
声音很轻。
“当。”
金属共鸣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守卫的身体僵了。
不是战术僵硬,是系统层面的死机。
甲壳直接崩溃,供血骤停。
没有警报。
没有挣扎。
两米多高的铁塔往前栽,砸进积水里。
水花溅了姜寂半条裤腿。
他甩了甩指尖。
目光扫过剩下三个。
三个守卫的眼眶红光疯狂闪烁。
底层逻辑在“迎敌”和“撤退”之间死循环。
最后,它们退了半步。
通道让开了。
姜寂提着刀,走进去。
地下拳场比他想的大。
漏斗形看台,几万人。
挥着印有条形码的劣质下注券,嘶吼声汇成实质的声浪,震得头顶防爆玻璃嗡嗡响。
擂台中央,一场杀戮刚结束。
一个浑身青色鳞片的基因武者踩着对手的胸口。
对手穿着破道袍,飞剑折了,丹田废了,在血泊里抽搐。
全息投影的解员在喊什么“基因飞升”“星海工业的科技是唯一真理”。
观众在欢呼。
姜寂没听。
他在看最高处。
看台顶端,悬浮着一个VIP包厢。
单向防弹玻璃,天鹅绒地毯,纯净灵气。
里面坐着一个穿猩红色晚礼服的女人。
白夜。
星海工业内参部高级主管。
这片试验场的实际控制者。
昨晚试探姜寂的沈青,此刻正站在她身后,弯着腰。
“就是他?”
白夜摇着高脚杯,目光透过玻璃,盯着刚走进看台底部的那个瘦削身影。
“是。”
沈青低着头,“扫描系统反馈,零灵力波动,零基因锁开启痕迹。但他在门口废了一个C级机械守卫。一根手指。”
白夜没话。
杯子里的酒液晃了两下。
“让鳞鬼试试。”
她,“活的留下,死的送实验室切片。”
擂台上。
鳞鬼正享受欢呼。
忽然脖子后面一凉。
他转头。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拖着一把没有鞘的青铜断刀,踩着金属台阶上来了。
全场声音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看这个瘦弱的、没有任何气血波动的家伙,走到了一个刚刚碾碎了筑基修士的怪物面前。
“走错地方了,子。”
鳞鬼吐了口血沫,鳞片在灯光下反着金属光泽。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炸响,“这儿收割命。不是捡垃圾的。”
姜寂没看他。
他走到擂台中央,距离鳞鬼不到三米,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聚光灯,精准地在高处那块单向玻璃上。
“我听,规矩是你们定的。”
他开口的瞬间,擂台的扩音系统发出一阵电流尖啸。
然后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个角。
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包厢里,白夜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穿过了防弹玻璃。
她能感觉到。
“找死——!”
鳞鬼被彻底无视。
变异基因全面爆发,青色灵压化成肉眼可见的旋风,庞大身躯冲过来。
布满倒刺的拳头砸向姜寂面门。
够快。
够重。
换一辆装甲车在这儿,会被砸穿。
姜寂收回目光。
没拔刀。
左手伸出来,五指张开,迎上去。
“砰。”
闷响。
鳞鬼定住了。
不是被挡住。
是被彻底锁死。
他的拳头贴在姜寂掌心上,动不了一分一毫。
脸上的狰狞在零点几秒内换成了极度的惊骇。
他体内的变异灵力在流失。
不是流失。
是被强行剥离。
就像一段写好的高维代码,遇到了绝对的底层格式化指令,被生生抽干了能量源泉。
“系统乱码的臭味,太冲。”
姜寂的手指收拢。
鳞片碎了。
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剥。
接着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密集。
沉闷。
鳞鬼没叫出来。
他眼底的狂暴被抽空了。
庞大的身体干瘪下去,姜寂松手,那东西瘫在地上。
还活着。
但丹田废了,基因节点全灭,连普通人都不如。
全场没有声音。
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防爆玻璃上雨水滑的声音。
包厢里,白夜站了起来。
手里的高脚杯碎了,红酒顺着手指往下滴。
“不可能。”
沈青的声音发颤,“扫描仪没报警……他用的不是灵力……”
姜寂站在擂台中央。
他微微闭了下眼。
体内多了一丝被解析还原后的纯净源质。
大夏龙脊接收到了这股能量,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睁开眼,再次看向那个包厢。
归墟的刀背敲在金属地板上。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