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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寂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身后的宋缺瞬间心领神会。
没有丝毫犹豫,重塑的剑骨爆发出毕生最凌厉的一剑。
不是斩向楚休,而是斩向楚休身后那排正在输送灵液的管道。
嗤!
剑气纵横,粗壮的管道应声断裂,高压灵液如同喷泉般倾泻而出。
楚休的系统瞬间报警,分出了一丝算力去评估后方的损害。
就是这一丝停顿。
姜寂手腕猛地一翻,归墟断刀顺着金属盾的边缘极其油滑地擦过。
他放弃了正面的角力,身体以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工程学的角度向右侧倾斜,左手并指如刀,带着压缩到极致的武道气血,狠狠插进了楚休右侧腋下的那道装甲缝隙。
噗!
手指刺破皮肉,直接卡进了机械齿轮与神经驳接的核心。
楚休的左脸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疯了!强行接触高频震荡中枢,你的手会被绞碎的!”
“绞碎?”
姜寂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可以试试。”
【神之胃·武道剥离模式,启动。】
姜寂的左手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楚休背后的源质反应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警报声,原本刺目的蓝光剧烈闪烁,如同风中的残烛。
“不!我的源质!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休疯狂地挣扎,完好的左手并指如剑,直刺姜寂的咽喉。
姜寂偏头,任由那一击擦着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他的左手死死卡在缝隙里,神之胃的吸力骤然加大。
面板提示框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纯度武道源质……】
【剥离中……】
【当前源力储备提升……警告:肉身负荷增大。】
楚休的机械右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背后的反应炉在一声沉闷的爆响后,彻底熄灭。
失去能量支撑的机械骨骼变成了沉重的累赘,他半跪在地上,左脸的肌肉因为能量抽干而迅速干瘪下去。
“你……不懂……列车……不会停下……”楚休的声音断断续续,电子合成音变成了嘶哑的电流声,“高维……在看着……”
姜寂拔出左手,甩掉指尖上沾染的一点机油。
他没有回答。
归墟断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毫无感情的半圆。
一颗半机械半血肉的头颅滚在一旁。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干涸的组织液和断裂的电缆在冒着细微的火花。
第五车厢内沸腾的培养罐失去了主控信号的压制,纷纷安静下来,那些惨白的躯体再次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姜寂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强行吸收这种级别的半机械源质,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接着。”
姜寂抬脚,将从楚休反应炉里掉出的一块拳头大的纯净源晶踢给了宋缺。
宋缺伸手接住。
指尖触及晶体的瞬间,澎湃的武道灵力顺着掌纹疯狂涌入经脉,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这块东西,够他将剑骨彻底稳固,甚至更进一步。
“别看了,赶紧吸收。”
姜寂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接下来的车厢,我没那么多精力护着你们。”
老瞎子摸索着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递给姜寂。
“擦擦脖子。”
老瞎子的声音有些发干,但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踏实,“这地方邪性,血腥味散得慢,容易招惹前面的东西。”
姜寂接过破布,随意抹掉脖颈上的血迹。
车厢里只剩下排气扇的嗡鸣。
姜寂靠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
他没有去翻看楚休留下的资料,也没有立刻去研究怎么打开下一扇门。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机油和一点血丝的左手。
大拇指的指甲盖边缘,有一块干涸的污渍。
他用右手的大拇指,一点点地去抠那块污渍。
抠不掉,就用力刮。
刮得指甲发白,刮得皮肉生疼。
他在这死寂的机械丛林里,借着这毫无意义的微疼痛,确认自己依然是一个活着的人。
一个有血有肉,而不是被源质和代码塞满的怪物。
刮干净了。
姜寂抬起头,目光在了身旁的控制台屏幕上。
原本因为楚休死亡而黑屏的显示器,突然闪烁起了一片刺目的雪花噪点。
紧接着,噪点褪去,一行由古越大夏文字组成的绿色代码,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这不是拓荒号内部的通讯。
这是一段被人用极其粗暴的手段,强行跨维度砸进来的加密信号。
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号的署名位置,赫然写着两个字:
【苏婉】。
“儿子。”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跳动而出,“你走得太慢了。戴森球的废墟已经被\\\'园丁\\\'的清道夫接管。”
“坐标:天狼星悬臂边缘。大夏舰队静默期倒计时:最后七十二时。”
“如果你不能在列车到达终点前拿到那把\\\'钥匙\\\'……”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个不断倒数的血红色计时器。
71:59:59。
姜寂死死盯着那个计时器。
车厢深处的排气扇停转了。
空气流动消失。
连那些培养罐里的灵液冒泡声,都在这一秒彻底沉寂。
他缓缓握紧了归墟断刀的刀柄。
“看来,这趟车的终点站,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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