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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叶窗的叶片彻底熔化。
黏稠的塑胶汁液滴落在发黑的木地板上,腾起刺鼻的毒烟。
“你来晚了。”
极标准的大夏官话。
字正腔圆,带着三十年前大夏北方特有的儿化音。
姜寂站在门口。
归墟断刀斜指地面。
极道黑焰在刀刃边缘无声吞吐。
他没有接话。
左眼深处的暗金齿轮疯狂逆转。
真理之眼的视界中,前方那张陈旧的办公桌连同椅子上的“人”,根本不存在物理质量。
那是一团被强行揉捏成人类形状的高维逻辑乱码。
办公桌后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大夏旧式军大衣。
领口别着一枚生锈的红星徽章。
男人缓缓抬头。
面容儒雅,眼角带着细密的鱼尾纹,一副三十年前大夏街头退休老干部的模样。
但他的嘴唇完全缝合。
那句字正腔圆的官话,是从他大衣下方、胸腔位置裂开的一道半米长的血色裂口里挤出来的。
裂口边缘布满细密的惨白利齿。
随着发音一张一合,喷吐出极度深寒的液氮白雾。
“很惊讶吗,零号实验体。”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手指触碰镜架的瞬间,整条右臂的皮肤寸寸龟裂。
剥落的皮屑在半空中化作细微的蓝色数据流消散,露出下方纠缠蠕动的暗金色机械神经束。
“我是这座隔离区的院长,代号‘林’。”
男人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周遭空间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
天花板与地板的夹角失去几何学意义,向着不可名状的螺旋状坍塌。
“三十年来,大夏远征军有十二万四千人抵达过这里。”
院长指了指身后的墙壁,“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为了墙上的标本。”
姜寂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墙壁上没有砖石。
无数个透明的六边形营养液琥珀拼凑成了巨大幕墙。
每一个琥珀里,都封存着一颗微缩的大夏人头颅。
表情永远定格在疯狂崩溃的那一瞬。
“只有一个人,扛过了高维精神污染,走到了我的桌前。”
院长的眼球开始融化。
两行漆黑的黏液顺着眼眶流下。
“他叫林震山。这件大衣,就是他脱下来送给我的。他说,冷。”
轰。
脊柱深处的大夏龙脊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共鸣。
骨髓里,十三亿先民的怒气混着暗红的血膜疯狂翻涌。
姜寂的呼吸依旧平稳。
没有嘶吼。
没有质问。
他缓缓抬起左手。
拇指指腹压在刀柄的防滑纹上。
用力一刮。
粗糙的金属摩擦感从指尖直达神经中枢。
“脱下来。”
姜寂开口。
声音沙哑,冷硬。
“什么?”
院长胸口的裂缝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大衣。你不配穿。”
话音未落,空气爆鸣。
脚下的青石砖瞬间化作齑粉。
肌肉收缩,弹起。
他直接撞碎了前方扭曲折叠的空间。
归墟断刀带起一道撕裂视网膜的黑色残月,直劈院长的颅骨!
刀锋斩落的瞬间。
重力规则被强行篡改。
失重感瞬间攫取内脏。
胃袋疯狂上顶,五官被拉扯得几乎飞离面部。
“太慢。太原始。太低维。”
院长坐在原处,动都没动。
胸口的裂口猛然张开到极限。
一声没有声音的尖啸。
绝对的静音。
姜寂的脑干处却炸开金属切割的剧痛。
画面瞬间碎裂成重叠色块,视网膜上爬满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
克苏鲁降维打击——认知剥夺。
归墟断刀在距离院长眉心三寸的地方死死定住。
黑焰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挤压,几近熄灭。
姜寂右臂肌肉根根虬结。
血管在皮肤下暴突。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整条手臂正在被高维规则来回碾压。
“你们这些低维的虫子,总是迷信暴力可以解决一切。”
院长缓缓站起身。
四周的墙壁彻底消失。
办公室不见了。
姜寂悬浮在一片死寂的星空之中。
脚下,是一张庞大到无法计算边界的猩红解剖台。
地球成了一颗封在培养皿里的玻璃弹珠,静静躺在解剖台中心。
无数根透明管线从星空深处垂落,扎进地球的大气层,不断抽吸着金色的源质。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家乡。只是我手术台上的一块切片。”
院长的身影在星空中无限拔高。
化作一尊没有面目的星云巨人。
金丝眼镜变成两轮燃烧的恒星,那件大夏军大衣化作遮蔽银河的引力幕布。
“跪下。交出你的源力底层代码。我可以保留你在这个沙盒里的观察者权限。”
巨人的声音在宇宙真空中回荡。
双耳鼓膜直接震碎。
温热的鲜血顺着耳道流进脖颈。
泛起细微的痒意。
姜寂悬浮在真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