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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的补充也不含糊:已安排人盯着淮河沿线水文和航道变化,淮南国若从水路进攻,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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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午后,淮南国使者到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姓周,自称淮南王侍从官。青袍折扇,举止从容,一看就是老狐狸。他带来杨溥亲笔信和一车礼物。
信的内容,用郭淮的话说,字字春风,句句刀子。
表面祝贺李慕言平定三镇,措辞恳切。字里行间藏着三个意思:一是淮南国对西陲高度关注,二是希望李慕言恪守本分,三是暗示若愿淮南国,条件好谈。
李慕言看完信,脸上表情从微笑变冷笑,又变回微笑。
淮南王的好意,李某心领。西陲三镇本是匪患之地,李某不过替天行道,绝无他意。关于互市贸易,李某双手赞成。双方互通有无,对百姓都有好处。
两个人都笑得春风和煦。送走周侍从后,郭淮道:这个周侍从不简单,宴席上旁敲侧击问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城防情况,都被我打太极挡回去了。
淮南国派这种人来,说明把我们当对手了,李慕言说,回信客气但不卑不亢。贸易可以谈,归附装聋作哑。拖字诀——拖到防线巩固、战马到位、反间计见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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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傍晚,凉亭里。
李慕言处理完公文走出来,正看到云锦、凌星、明月三人在凉亭喝茶。
你也该歇歇了,云锦说,从初六到今天,你总共睡了不到十个时辰。
司徒凌星端着茶杯,忽然说了一句:你们知不知道,后天五月十三,是什么日子?
众人看向她。
是我的生日,她语气平淡,好像在说明天天气,不过这种乱世,过不过也无所谓。
云锦眼睛一亮:那怎么行!生日必须过。
以前在师父身边,师父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加两个鸡蛋,就算是过了。后来师父走了,就没人提这件事了。
凉亭安静了一瞬。
李慕言放下茶杯,认真看着她:从今往后,你的生日不会没人提了。后天晚上咱们小聚一下,不用铺张,就咱们几个人,吃顿好的,喝两杯。
凌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不用了。但看着李慕言的表情,那些话最终没说出口,只是轻轻了一声,低头喝茶。
云锦悄悄碰了碰明月胳膊,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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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深夜。
李慕言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明月推门进来了。
李慕言瞬间醒来——多年征战养成的本能。
出什么事了?
明月脸色不好看,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信鸽刚送来的。
淮南国权臣徐温,秘密调集水军五万,沿淮河支流调动,目标很可能是我们。
李慕言睡意一扫而空。消息来源?
淮南军中的线人,亲眼看到调兵令。调兵令盖着徐温私印,不是官方军令——杨溥很可能不知情。
他迅速起身走到地图前。淮河支流从南向北,经寿州过峡口,直通黑水镇外围。五万水军顺流而上,最快三天抵达。
五万水军。和平使者前脚刚走,大军后脚就跟上来。这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通知凌星和邵坤,他对明月说,让凌星加快反间计进度。另外,后天是凌星的生日。
明月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消失在夜色中。
李慕言站在地图前,盯着淮河支流那条细细的蓝色线条,目光沉沉。
明天是五月十三,凌星的生日。本该是个高兴的日子。但乱世之中,连过个生日都是一种奢侈。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写紧急军令。
窗外月光如水,照着这片刚安定了六天的土地。三镇百姓刚领到粮食,降卒刚开始融入新军,商人刚重新开张,学堂刚传出读书声。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战争的脚步声又从南方传来了。
这就是乱世。太平只是两场战争之间的间隙。
他写完军令封好火漆,叫来传令兵:八百里加急,送黑水镇邵坤将军,另备一份送凌星军师。
然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传令兵骑马消失在夜色尽头,忽然想起凉亭里凌星说后来师父走了就没人提这件事了时,脸上那种平静中带着落寞的表情。
后天一定要让她过个好生日。不管前方有多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