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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87年六月初八,中午。
李慕言宅邸的饭厅里,摆上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
云锦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几道淮南特色菜——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腌笃鲜。又准备了洛京本地的烤鸭、炸酱面、驴肉火烧,满满一桌,香气四溢。
凌星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饭厅时,看到这阵仗,不由得愣住了。
“姐姐,这……太丰盛了吧?”
“接风宴嘛,当然要隆重一点。”云锦拉着她坐下,“来,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凌星看着满桌的菜,心中感动:“谢谢姐姐。”
“客气什么。”云锦给她夹了一块鲈鱼,“先尝尝这个。我特意问了淮南来的厨子,他说这道清蒸鲈鱼是淮南宴席的必备菜。”
凌星尝了一口,鱼肉鲜嫩,调味恰到好处。
“很好吃。”
“那就好。”云锦笑道,“我还怕你不习惯洛京的口味。毕竟淮南菜偏甜,洛京菜偏咸。”
“我适应能力很强的。”凌星说。
“那就好。”云锦又给她夹了个狮子头,“这个也是淮南特色。我让厨子少放了点肥肉,怕你吃不惯。”
凌星看着碗里拳头大的狮子头,哭笑不得:“姐姐,这也太大了……”
“大吗?”云锦眨眨眼,“我觉得正好啊。阿坤一顿能吃三个呢。”
“阿坤?”
“哦,就是邵坤。”云锦解释道,“慕言的发小,现在在匠作营当护卫队长。那家伙饭量可大了,一顿能吃三大碗饭,还能再加三个狮子头。”
凌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对了,”云锦突然想到什么,“你喝酒吗?”
“很少喝。”
“那今天少喝一点。”云锦拿起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这是洛京本地酿的桂花酒,度数不高,口感清甜。”
凌星接过酒杯,闻了闻,确实有淡淡的桂花香。
两人碰杯。
“欢迎来到洛京。”云锦说。
“谢谢姐姐。”凌星抿了一口酒,甜中带苦,回味悠长。
席间,云锦开始给凌星介绍洛京的情况。
“洛京城分为内城和外城。”云锦说,“内城是官署、贵族区,外城是商业区、居民区。咱们这里在城南,属于外城,但离内城不远,交通方便。”
“匠作营在哪里?”
“在城西。”云锦说,“那里原来是一片废弃的军营,慕言改造后,成了匠作营的基地。有铁匠坊、木工坊、纺织坊、还有新建的造纸坊。”
“造纸坊?”凌星眼睛一亮。
“对。”云锦点头,“慕言说,纸张太贵,不利于知识传播。所以他改良了造纸技术,现在匠作营生产的纸,价格只有市面的一半,质量还好。”
“他果然……总是想得很远。”
“是啊。”云锦感慨,“有时候我都觉得,他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世界——一个我们想象不到的世界。”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别把他想得太神。他也有缺点——比如,工作起来不要命,经常熬夜;比如,有时候太固执,听不进劝;比如……”
云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睡觉会打呼噜。”
凌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她好奇地问。
“千真万确。”云锦一本正经,“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房间里进了头野猪。”
两人笑作一团。
笑过之后,云锦正色道:“说正经的。慕言虽然优秀,但他也需要人提醒、需要人支持、需要人照顾。以后咱们要一起帮他,不能让他累垮了。”
凌星点头:“我明白。”
“对了,”云锦突然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去匠作营?”
“我想……明天就去。”凌星说,“早点熟悉情况,早点上手。”
“这么急?”云锦有些意外,“不多休息几天?”
“不用。”凌星摇头,“我在淮南已经休息够了。现在只想做事。”
“好。”云锦眼中闪过赞赏,“那我明天陪你去。”
“姐姐陪我去?”
“对啊。”云锦笑道,“我得去给你撑腰啊。不然那帮老账房,看你一个年轻姑娘,肯定不服气。”
“谢谢姐姐。”
“不过,”云锦话锋一转,“我只能帮你撑腰,不能帮你做事。账目上的事,还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融洽。
凌星发现,云锦和她想象中的“正妻”完全不同。
她以为云锦会是个严肃、端庄、不苟言笑的女子。毕竟,云锦是青山军女帅,上过战场,带过兵,应该很有威严。
但实际上,云锦很活泼,很开朗,甚至有点……调皮。
比如,她会偷偷把凌星碗里的肥肉夹走,然后说:“这个给我,你吃瘦的。”
比如,她会突然问:“你觉得慕言最喜欢吃什么?”
凌星想了想:“不知道。”
“我告诉你,”云锦神秘地说,“他最喜欢吃……我做的鸡蛋饼。”
“鸡蛋饼?”
“对。”云锦得意地说,“有一次他熬夜工作,早上饿得不行。我就给他做了鸡蛋饼,他吃了三张,还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凌星笑了:“那姐姐教我怎么做。”
“好啊。”云锦爽快地答应,“明天早上就教你。”
饭后,云锦带凌星参观宅院。
宅院不大,但布局合理。正房是李慕言和云锦的住处,东厢是书房和会客室,西厢是客房,现在给凌星住。后院有个小花园,种着花草,还有一口井。
“这里平时就我和几个丫鬟住。”云锦说,“慕言在的时候,会热闹一些。他喜欢在院子里练武,每天早上都要打一套拳。”
“他还会武功?”凌星有些惊讶。
“会一点。”云锦说,“不算高手,但强身健体足够了。他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什么都做不成。”
凌星点头认同。
参观完宅院,云锦又带凌星去了隔壁院子。
“这里是匠作营的临时办事处。”云锦介绍,“有些账目资料存在这里,你明天可以先看看。”
两人走进院子,只见几个房间里堆满了账本、文件。
凌星随手翻开一本账本,看了几页,眉头微皱。
“怎么了?”云锦问。
“这账目……”凌星指着其中一项,“记录方式有点乱。”
“怎么说?”
“你看,”凌星解释,“收入和支出混在一起,没有分类。而且,有些项目只写了金额,没有说明用途。”
云锦凑过去看了看:“确实。我听说,之前的账房先生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记账就有点……随意。”
“这样不行。”凌星摇头,“账目不清,容易出问题,也不利于管理决策。”
“所以慕言才想找新人接手啊。”云锦笑道,“你来了正好,可以把账目整理清楚。”
凌星点头:“我会的。”
参观完毕,两人回到主院。
云锦让丫鬟准备了茶点,两人在柿子树下喝茶聊天。
“对了,”凌星突然想到,“江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云锦叹了口气:“不太乐观。”
她详细说了江都的情况——郑万金态度强硬,要求合作社三天内提供所有成员的背景调查和资金来源证明,否则就建议朝廷取缔。王通判虽然支持合作社,但压力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