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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点头。
第二,戒灵做干扰器,屏蔽南宫羽的芯片信号。我亲自带人潜入仪式现场,趁乱抓住南宫羽。
第三呢?
第三,云锦和凌星已经把炸弹安装在地下室的控制模块上,子时爆炸。到时候生物计算机瘫痪,芯片网络失去中央控制,那些被控制的实验体就有机会恢复。
那另外两个能量节点呢?阿古拉问,光炸掉地下室还不够,南北两个节点也得同时破坏。
明月、赵冲负责北边那个,我安排两个慕容雄的旧部去南边,李慕言说,三处同时动手,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明月微微一愣:
你对草原地形最熟,北边那个节点在狼牙谷附近,换了别人不一定找得到。
明月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才说:
阿古拉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那我先回去准备。李使节,今晚的事……关系到草原上所有人的命运。成与不成,阿古拉都记你的情。
别说这种话,李慕言也站起来,这是大家的事。
阿古拉走后,帐篷里又只剩两个人。
明月还坐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羊皮地图上自己负责的路线。
害怕吗?李慕言问。
不怕,明月摇头,然后又改口,有一点点。
哪一点点?
我怕……抓不住南宫羽,明月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今晚过后,草原上还会有更多巴根。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侧脸很好看——高挺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眼角,嘴唇抿成一条线。这张脸上混合着草原人的英气和少女的柔软,像是草原黄昏时的天际线——刚硬的轮廓被柔光包裹。
李慕言从没这样仔细地看过她。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说。
你总是这样说,明月抬起头,你怎么保证?
保证不了,李慕言坦然道,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拼尽全力。如果拼尽全力还是失败了……
那就一起死?
那就一起想办法接着活,李慕言纠正她,死多没意思,活着才有变数。再说了,我要是死了,谁教你说汉话?你那个的发音到现在还带着草原腔。
你才带草原腔,明月没好气地说,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我的汉话进步很快的。
是是是,进步很快。上次你说多谢关照,我听了半天以为是多杀关赵,差点以为你要去杀人。
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帐篷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像草原上突然从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
你这个人,她说,说话总是不太正经。
正经人写不出好诗,李慕言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教的。
哪个朋友?
一个很有学问的朋友。
明月白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走到帘子边上,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草原上足够安静,李慕言几乎听不到。
谢谢你……让我也参与。
帘子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李慕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后他收起笑容,回到地图前。
笑容可以等,但战斗不能等。
他蹲下来,借着油灯的光,开始仔细研究南宫羽可能出现的路线、逃跑的方向、以及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
戒灵在脑海中默默计算着干扰器的参数。
夜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即将变天的湿气。
远处,金帐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
祈福仪式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
而一场暴风雨,也在酝酿之中。
李慕言在地图上画下最后一笔,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帐篷外漆黑的草原。月光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混沌。但混沌之中,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凝聚——不是风,不是雨,而是人心。
阿古拉的人,慕容雄的旧部,甚至那些被救出来的实验体——每一个人都在等。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戒灵,李慕言低声说,今晚过后,不管结果如何,记下来。
记什么?
记每一个人的名字。
戒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已经在记了。从你到草原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记。
李慕言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进了草原的夜色里。
身后,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灭了。
帐篷里只剩下黑暗,和一张画满标记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三条线路从不同方向汇聚到金帐——像三把刀,同时刺向同一个目标。
今晚子时。
刀要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