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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落下。
但没有砍中云锦。
因为一把刀,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挡住了。
“锵!”
一声巨响。
火花四溅。
郭渊一愣。
转头看去。
看到一个人。
一个穿着靖安镇军服,手里握着刀,眼神冰冷的人。
——是郭淮。
他来了。
“哥哥,”郭淮开口,声音很平静,“住手。”
郭渊看着他。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笑了。
笑得很惨。
“弟弟,”他说,“你终于来了。”
“嗯。”郭淮点头,“我来了。”
“来杀我?”
“不。”郭淮摇头,“来救你。”
“救我?”郭渊嗤笑,“我不需要你救。”
“你需要。”郭淮说,“因为你错了。”
“错了?”郭渊挑眉,“错在哪里?”
“错在”郭淮顿了顿,“错在仇恨。错在执念。错在以为报仇就能解脱。”
他说得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针。
扎进郭渊的心里。
扎得他,浑身颤抖。
“你不懂”他嘶吼,“你不懂我经历了什么!”
“我懂。”郭淮点头,“因为我也经历了。”
“你”郭渊一愣。
“二十年前,”郭淮平静地说,“我也被李慕言抓了。我也亲眼看着家人被杀。我也”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也以为自己会死。”
“但我没死。”
“因为李慕言放了我。”
“放了你?”郭渊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郭淮看向云锦,“因为云锦。”
“云锦?”
“嗯。”郭淮点头,“当年,云锦也在场。她看到我还小,才十岁。就求李慕言放了我。”
他说着,看向郭渊:
“而你当时已经昏迷。所以不知道。”
郭渊沉默了。
他盯着郭淮,看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不不可能”
“是真的。”郭淮说,“如果不信,你可以问云锦。”
郭渊转头,看向云锦。
云锦点头:
“是真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
“当年,我确实求李慕言放了你。因为你还小。因为你不该死。”
郭渊听着。
听着这些话。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怀疑。
——是震惊。
——是茫然。
“可是”他颤抖着,“可是李慕言杀了我们全家”
“是。”郭淮点头,“他确实杀了。但那是战争。”
“战争?”
“嗯。”郭淮说,“当年,朱烈和李慕言是敌人。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李慕言杀我们全家,是为了胜利。是为了结束战争。”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郭渊,却听出了里面的沉重。
因为知道——郭淮说的对。
战争,就是这样。
残酷。
无情。
没有对错。
只有生死。
“那”郭渊喃喃,“那我们这二十年的仇恨算什么?”
“算执念。”郭淮说,“算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算忘记了——忘记了自己还活着。忘记了自己还有未来。”
他说着,往前一步。
看着郭渊:
“哥哥,放下吧。”
“放下仇恨。”
“放下过去。”
“和我一起,重新开始。”
他说得很真诚。
真诚到让郭渊,眼眶突然红了。
“重新开始”他重复,“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郭淮点头,“只要你想。”
“只要你愿意。”
郭渊沉默。
他看着郭淮。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缓缓抬手。
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了那张,满是疤痕的脸。
还有那双,已经被仇恨折磨得空洞的眼睛。
“弟弟,”他轻声说,“我累了。”
“我不想再恨了。”
他说着,突然笑了。
笑得很释然。
像放下了一块,背了二十年的石头。
“好。”郭淮也笑了,“那咱们回家。”
“嗯。”
郭渊点头。
然后,转身,看向那些黑衣手下。
“放下武器。”他下令,“投降吧。”
手下们对视一眼。
然后,缓缓放下了武器。
他们也累了。
累于这场,没有尽头的仇恨。
累于这个,只有黑暗的人生。
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
“谢谢。”云锦看着郭渊,轻声说。
“不用谢。”郭渊摇头,“该谢的是我。”
他说着,看向云锦:
“谢谢你当年救了我弟弟。”
“也谢谢你今天让我清醒。”
云锦微笑:
“不客气。”
***
军情司内,气氛渐渐缓和。
郭淮让人进来,把那些黑衣手下,都押了下去。
然后,看向郭渊:
“哥哥,你先休息一下。等这场仗打完,咱们再好好聊聊。”
“嗯。”郭渊点头,“我明白。”
他说着,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远处,关外,右贤王的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随时准备攻城。
“弟弟,”他突然开口,“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那个硝石。”郭渊说,“我让人藏在染坊里。本来打算炸东门。现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可以用它们对付右贤王。”
“怎么对付?”
“把它们埋在东门外。”郭渊说,“等右贤王的骑兵冲过来,就引爆。”
他说得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惊雷。
炸在郭淮心上。
“你”郭淮瞪大眼睛,“你还留了这一手?”
“是。”郭渊点头,“本来是想让靖安镇和右贤王一起死。现在”
他顿了顿,苦笑:
“现在,可以用它们帮你们。”
“帮我们?”
“嗯。”郭渊说,“炸了右贤王的先锋,打乱他们的阵型。然后咱们再出击。”
他说得有理。
但郭淮,还是有些犹豫。
因为知道——硝石这东西,很危险。
万一控制不好,可能会伤到自己人。
“大人。”
一旁,云锦突然开口:
“我觉得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郭淮皱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