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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所有的怨怼与不忿，因为自卑而滋生出的不甘与无礼，都随着这句话被宣泄了出来。

杨过知道，这句话出口，会在他与郭芙之间树立巨大的鸿沟，从此之后，他们再难如之前般亲昵。

可……此刻杨过就是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狂！

郭芙从未在意过他，相信过他，旁人的只言片语就能让她怀疑。

既如此，与其再次如同年少时候被赶出桃花岛、被抛弃，还不如就让他于今日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

杨过其实不是这样不知转圜，不懂进退的人。

从无父无母，长在江湖，为活下去他惯会甜言蜜语，嘴里各种或真或假的话，能跪就跪，很多时候不怕丢面儿。

龙女在古墓中想杀他的时候，他能跪着磕头求饶。

为了不死在龙女手里，他会装疯卖傻爱她，愿意陪她留在古墓。

闯荡江湖时，哪怕面对李莫愁那种女魔头，他都敢出口调戏。

但在郭芙面前，他就是无法弯下脊梁，无法出“爱”，无法表达在乎，无法……妥协。

郭芙的一个白眼，都足以令他疯狂。

就如同此时，她不信任的眼神，就令杨过感受到了刀削斧凿般的痛苦。

他笑得邪性，凤眸冷凝，俊逸的面容布满阴霾，语气带着股轻慢：“郭芙，你爹娘杀了我爹是事实，我为什么不能报仇？至于你……不重要而已。”

杨过的话仿佛让空气的凝滞了般，郭芙表情僵住。

有那么一瞬间，杨过好像从她的面上捕捉到了名为“伤心”的情绪。

可那抹情绪消失得太快，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郭芙的剑指向了杨过，眼神带着凛冽的寒意：“杨过，你想杀我爹娘，那就先杀了我。”

果然，

那是他的错觉，郭芙怎么可能为他伤心。

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如同大武般的玩具。

那些夜深时候的亲密，也终究不过是幻梦罢了。

他杨过对郭大姐来，只是随时能丢弃的存在。

杨过自嘲般想道，心里的疼激发了他本来的戾气。

那被他刻意遗忘的杀父之仇，在此刻冒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寒光剑，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这一幕，与陆无双之前握住玄铁重剑几乎重合。

杨过眼睑泛红，却一脸戾气，语气亦是带了浓重的怨：“郭芙，你是襄阳城的公主，你有大侠爹，有帮主娘，还有个岛主外公。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生来就拥有的一切，于我而言是奢侈？”

“你是高高在上，不舍得垂目看我的骄阳，而我只是受冻挨饿，随时会死的乞丐。可你别忘了，如果你爹娘不杀我爹，我也会是有亲人疼爱的孩子！”

“我恨郭靖，恨黄蓉，他们杀了我爹。假惺惺收养我，却只让我在桃花岛待了几个月，便把我送上重阳宫，重新孤苦无依。”

“我不该怨，不该恨吗？我的确恨不得杀了他们！你用剑指着我有什么用，你应该把剑捅进我的心口，像你爹娘杀我爹一样，杀了我！”

到最后，杨过几近怒吼，像是濒临崩溃的猛兽。

郭芙面带惊恐地盯着他，表情有些惶惑，似乎不懂为什么杨过会变得这么恐怖。

她手上一松，寒光剑掉在地上，人也往后退，被独孤统搂住，将脸埋进独孤统怀中，闷闷：

“杨过，你走吧，从此以后，你我再相见时，便是不死不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