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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坐在地上,满身垃圾,额头上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看着那三条狗,又看看自己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气急败坏地骂了出来。
“操。老子以前一条胳膊能拧断三条狗脖子。现在被三只土狗堵在垃圾堆里?”他撑着铁棍站起来,狗又扑上来。
他这次没躲,用铁棍狠狠戳在黄狗鼻子上。黄狗惨叫一声退后。
另外两条也跟着退了半步。他抓住这个空档,拄着铁棍拼命往主街方向蹦。
狗在身后追了几步,被路过的环卫工人喝住。
他蹦到主街上时,整个人像从泥水里捞出来的。
病号服沾满垃圾汁,石膏上全是裂痕,头发糊着烂菜叶,脸颊上有狗爪子蹭出的红印。
一辆公交车缓缓靠站,几个等车的行人纷纷捂鼻退后,像看一个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疯子。
他扶着公交站牌喘气,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算了一下距离。
离岑霜上班那栋楼还有七百米左右。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和垃圾汁,深吸一口气,继续蹦。
蹦到写字楼对面的人行道上时,他的左腿已经开始抽筋了。
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抬头望着那栋灰白色的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陆陆续续有上班的人走进去。穿衬衫的,提电脑包的,低头看手机的。
没有她。他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腿越来越疼,手开始发麻。
他终于撑不住,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石膏腿直直伸着,头歪在肩膀上。
路过的行人有的放慢脚步看他一眼,有的绕道走。没人问他。
他闭着眼,喘着气,嘴里低低地念着什么。像在骂自己,又像在骂这具不争气的身体。
“霜霜。”声音又哑又虚,被早高峰的车流声碾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头,又看向那栋楼。
玻璃幕墙里人影晃动。
他看不清哪一个是她。
但他知道她在里面。也许在倒水,也许在打字,也许在吃早餐。
她活着。这就够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撑着站起来,左腿一软,又摔回去。后脑勺磕在树干上,眼前彻底黑了。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后座车窗降下来,秦老爷子坐在里面,看着梧桐树下那个瘫成一团的“儿子”——满身垃圾,额角带血,石膏裂开,比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野狗还狼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司机说:“抬上车。”
两个保镖从后面的车里下来,一左一右架起关山越。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微微睁开眼,看着秦老爷子,扯了下嘴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儿子……真没用。”
秦老爷子没答话。他关上车窗,拐杖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调头往老宅方向开去。后视镜里,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远。
关山越被按在后座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他累了。可嘴角还留着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在笑。又像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