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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骂了一句，坐直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

秦老爷子不让他抽烟，说肺刚恢复。

他不管。抽了两口，呛得直咳。这身体连烟都受不住。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在曼谷的时候。

别墅二楼那间阁楼，堆满枪的木板床。

他把岑霜按在上面，她仰着脸，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说，哪一天我要是死了，宁愿是你开枪打死我。她当时骂他疯，

现在他活过来了。换了一副壳子。可她不在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在恨他。

还是已经把他忘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太软，没有烟味，也没有茉莉味。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他在院子里碰到秦老爷子。

老头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边摆着一壶普洱。

关山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坐过来。

秦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这院子，”关山越开口，“太干净了。”

“干净不好吗。”

“不好。”关山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干净得像个笼子。”

秦老爷子呷了口茶。“你想出去。”

“想。”

“去找那个姓岑的姑娘。”

关山越没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现在什么都抓不住。

连枪都握不稳。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了一句：“我这身体，配不上她。”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你以前配得上？”

关山越没再说话。

风把梧桐叶子吹落在茶盘上，沾了水，再也飘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