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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这里，穿着别人的衣服，顶着别人的脸，学着别人怎么活。

“这些没有用。”他说。声音不高了。他把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弓着。方老师没说话。

门外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秦老爷子推开门。

他看了一眼翻倒的砚台、泼了一地的墨，又看了看关山越。

关山越没抬头。

“方老师，今天先到这里。”秦老爷子说。方老师收拾好东西，从门口出去了。

秦老爷子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两个人隔着一片被墨浸黑的木地板。

“你觉得没有用。”秦老爷子开口。

关山越没答。

“你觉得学这些，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她。”秦老爷子继续道。声音不快。每个字像是提前摆好了位置。“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站在她面前都不配。所以你宁可不学。宁可不改。宁可就做那个关山越。哪怕藏在别人的壳子里，也要做那个你。”

关山越抬起头。

他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

他看着秦老爷子。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一张泼了墨的书桌。

“你知不知道你比她差在哪。”秦老爷子说，“不是脸。不是身体。不是钱。是你连一天普通人怎么说话都不肯学。你要她认你。可你拿什么让她认。用你以前那一套？关着她，打她，逼她跪下？你觉得她现在还会吃你那一套吗。”

关山越的呼吸变重了。

他看着秦老爷子。像在看一个他从来没想认真看过的人。

“你学这些，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你像秦骁。”秦老爷子把拐杖在地上磕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沉，“你学这些，是为了有一天，你能好好坐在她对面。跟她吃一顿饭。让她不害怕。让她不躲你。让她把你当一个能好好说话的人。就这么点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这具身体，确实不是你的。可你想追她。你就得用这具身体去追。你没有别的路。”

拐杖声远了。

关山越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墨汁还在往地板上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的，干净的，没有茧的。

他慢慢蹲下来，从地上把那张被推开字帖捡起来。

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落笔。一笔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