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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睁开眼。他看见门缝在扩大，从一指宽扩到两指宽，从两指宽扩到三指宽。门缝里的声音在变大，数万个声音混在一起，像矿场里的风在哭。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你听。」

楚休的瞳仁一紧。

「这是三十年前，他们求我收留时的声音。」

骨白人形站在门缝后面。不是完整的形态——只是一具轮廓，骨白碎片编织的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声音从碎片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

「现在他们在求我放他们走。」

骨白人形抬起手，指向门缝里的黑暗。

「送葬者，你告诉我——谁的哭声，才算数？」

楚休没有说话。他盯着骨白人形，掌心里的钥匙在震动，骨语的反噬在冲击他的右臂。他感觉到保护层的数值在面板上跳了一下，33%→32%。

「你的。」楚休说。

骨白人形没有动。

「你哭的时间最长，所以你的哭声最不值钱。」楚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三十年前他们求你收留，是因为他们没得选。现在他们求你放他们走，是因为你从来没给过他们选择。」

骨白人形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里都藏着笑意，几乎听不出来。

「你比你爸有意思。」

话音刚落，回收体从据点外围涌入。楚休听见身后传来棺的封印崩裂声，幡的招魂幡断裂声，鸦的机械臂过载声。

据点，破了。

楚休转身，看见回收体从四面涌来，骨白触须从地面、墙面、天花板同时涌出，像无数根手指在同时抓向据点内的一切。赵翰被一根触须击飞，设备包砸在墙面上，屏幕碎裂。棺的量尸尺被两道触须锁住，封印光圈在快速收缩。幡的招魂幡断成两截，幡面碎片散落一地。

鸦站在据点中央，机械臂的纹路在快速闪烁，供电不稳，过载警告。

「楚休。」鸦说，声音很平静，「门还没关。」

楚休回头。门缝里，骨白人形还在，但它的轮廓在扩大，它正从门缝里走出来。

回收体在围攻，骨白人形在接近。

001的声音从楚休掌心里的纹路里传出来，笑意不属于它。

「送葬者，你开门的方式不对。」

楚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钥匙表面，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

「开门不是推开，是放进来。你放我进来的。」

楚休抬起头，看着从门缝里走出来的骨白人形，看着据点外涌来的回收体，看着掌心里正在裂开的钥匙。

他笑了。

「放你进来，我就没打算让你出去。」

骨白人形停住了。它盯着楚休，碎片之间的缝隙里透出一道细光。

「001号系统，以残响为母体，回收全部骨白语造物。送葬者，你的保护层还剩32%。」

回收体从四面涌来，骨白触须在空中交织成网，把整个据点封死。楚休站在据点中央，招魂幡横在身前，掌心里的纹路在快速闪烁。

钥匙消耗+1，骨语97/100，保护层32%。

他看了一眼鸦，看见她站在他身后，机械臂的纹路在闪烁，但她没有后退。

「怕吗？」楚休问。

「不怕。」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像已经做出了选择，「你教过我，别听。」

楚休没有说话。他转头，盯着面前的回收体，握紧了招魂幡。

骨白触须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