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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顿住。
「我等你。」回收体说,声音不大,像风吹过空壳,但每个字里都带着力量,「等了你……三十年。」
楚休没有说话。他看着回收体,目光锁住它眼眶里的暗红色光。
「你是送葬人。」回收体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你爸教你的?」
「他教我的。」楚休说。
「他教得对吗?」
楚休没有立刻回答。掌心里的纹路在发烫,骨语在纹路里流动,像在回应什么。他注视着回收体,目光落在它胸口上的送葬人标志。
「对。」楚休说。
回收体笑了。笑声不大,但每个字里都带着重量,像终于可以闭上了眼睛。
「那动手吧。」
他的视线黏在回收体上,看着它眼眶里的暗红色光。
「怎么动手?」
回收体没有说话。它低下头,看着穿过自己躯干的骨白触须,看着那些触须在暗红色的光里跳动,像在呼吸。
「烧了我!」回收体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我的骨语,可以作为你攻击的燃料。烧了我,你就能打破这根柱子,就能解放这些矿工,就能让残响的孵化停下来!」
楚休没有说话。
「烧了我。」回收体重复了一遍,「我等你三十年,不是为了让你看着我自己熄火。」
楚休看着回收体,目光锁住它眼眶里的暗红色光。掌心里的纹路在发烫,骨语在纹路里流动,像在回应回收体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回收体沉默了一秒。
「太久没人问了。」回收体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我叫陈渡。」
楚休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把招魂幡插在回收体面前的地面上,幡面在燃烧的光里飘动,骨白纹路在幡面上跳动。
「我叫楚休。」楚休说,「你女儿叫什么?」
回收体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穿过自己躯干的骨白触须,看着那些触须在暗红色的光里跳动。
「我没女儿。」回收体说,「我还没结婚,就走进来了。」
楚休没有说话。他望着回收体,看着它眼眶里的暗红色光。
「你后悔吗?」
回收体笑了。笑声不大,但每个字里都带着坦荡。
「后悔什么?我选了送葬人这条路,就没想过后悔。」回收体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我是送葬人,送葬人不后悔。」
楚休没有说话。他握紧招魂幡,骨白纹路在幡面上亮起,从幡面蔓延到他的手掌,从手掌蔓延到他的右臂。骨语在纹路里流动,从97开始往上跳,质量上的变化,像火焰在增加温度。
他的视线转向陈渡,看着回收体眼眶里的暗红色光。
「烧了你。」
「对。」陈渡说,声音很轻,像在笑,「烧了我,别让残响再用我的骨语。」
楚休闭上眼睛。骨语在纹路里流动,从招魂幡进入回收体,进入它躯干上那些骨白触须。触须在燃烧,暗红色的光在触须里跳动,从暗红色变成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白色。
回收体在燃烧。
陈渡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空腔的穹顶,看着那些嵌在凹槽里的矿工,看着他们眼眶里的骨白碎片在燃烧,像在跟他告别。
「送葬人。」陈渡说,声音在变得很轻,像风在吹过空壳,「你爸是个好人。他教你的东西,是对的。」
楚休没有说话。骨语在燃烧,烧得很快,像什么在燃烧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点燃的火。
骨白柱子开始崩塌。
楚休睁开眼。柱子表面的骨白纹路在裂开,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像岩浆从地壳裂缝里涌出。四壁上的凹槽在震动,嵌在凹槽里的矿工在发出声音,哭声,笑声,终于可以结束的声音。
保护层在面板上跳了一下,32%→34%。
楚休站在燃烧的空腔里,看着骨白柱子崩塌,看着四壁上的凹槽碎裂,看着矿工的意识从凹槽里飘出来,像暗红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他听见陈渡的声音,从燃烧的回收体里传出来,越来越轻。
「我在等你……三十年。」
楚休没有说话。他站在燃烧的光里,注视着那具正在燃烧的回收体,目光落在它胸口上的送葬人标志上。
他低下头,捡起那片碎片,握紧。
骨白碎片在掌心里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陈渡。」楚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