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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在缩小。
楚休听见骨白物质在门缝里凝聚的声音,像胶水在凝固,像骨头在生长。他站在空腔中央,右手握着招魂幡,幡面上的骨白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像蛇一样在幡面上爬行。骨语在纹路里跳动,98→97→98,像被什么东西卡在中间,下不去,上不来。
冷。从骨语纹路里渗出来的冷,像冰水从血管里流过,从掌心蔓延到肩膀,从左肩的伤口渗进去,混着血液,一起往下淌。
「楚休!」
赵翰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但比刚才更急。
楚休没有回头。他注视着空腔中央的残响,看着它脸上那道裂缝里的暗红色光在跳,像在看他,像在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
「这边——我找到了——」
楚休的目光倏地收紧。他听见赵翰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像恐惧,不像慌乱——是确定,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答案。
「什么?」
「净化设备!」赵翰说,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清楚,「我爸留下的——可以反向过滤残响的污染!」
楚休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残响脸上那道裂缝里的暗红色光——光在跳,但跳得很慢,像在消化什么,像在吸收什么。
残响没有追击。
它在吸收矿工的残留意识——那些暗红色的光点从矿工的身体里飘出来,被骨白物质吸过去,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拽走。残响在凝聚,在加速,在把自己拼成更完整的形态。
窗口期。
楚休做出了决定。他收回招魂幡,幡面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骨白碎片在接触点炸开。他没有再看残响,转身,朝赵翰的方向冲过去。
空腔侧面的墙壁上裂开了一道门缝,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赵翰站在门缝里,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握着设备屏幕,屏幕上的数据在滚动,骨白纹路在跳动。
「快!」
楚休侧身,挤进门缝。门缝里的骨白物质在收缩,像肌肉在夹紧,在他身后重新凝聚。背脊一凉——骨白物质擦过他的衣服,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白痕。
门缝在他身后关闭了。
楚休没有停。他跟着赵翰,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骨白物质,像血管一样在墙壁表面蔓延。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赵翰推开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设备间不大,大概十平米。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图纸,桌面上散落着工具和笔记,角落里堆着几台蒙尘的设备。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台金属箱,表面嵌着一块骨白色的感应面板,面板上刻着纹路,纹路在发着光,像在呼吸。
赵翰走到设备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敲了几下。屏幕亮起,骨白纹路在屏幕上跳动,一串串数据在滚动。
「我爸三十年前造的。」赵翰说,没有抬头,「他研究残响的时候发现,残响的污染物质会在骨语纹路里留下特定的频率标记。只要找到反向频率,就可以把污染物质震出来——从骨语里过滤掉。」
楚休看着设备,没有说话。掌心里的纹路在跳,骨语在纹路里流动,98→97→98,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你确定?」
「不确定。」赵翰抬起头,看着他,「但这台设备是赵远山留下的最后一套原型机。如果它不行——就没有别的东西能行了。」
楚休盯着赵翰的眼睛。赵翰的眼睛里有血丝,额头的伤口在渗血,半边脸都是干的黑色血迹。但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做。」
楚休把右手放在感应面板上。
面板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亮了起来。骨白纹路从面板上蔓延出来,沿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像藤蔓在生长。骨语在纹路里流动,从他的手心进入设备,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