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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种它。」他说。
「我送葬它。」
送葬宣告·进阶版。
他的声音第一次从轻变成沉。他站起来,双手捧着那颗种子,捧着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芽尖,站在裂开的井口边缘。
「你叫容器。」
他对着种子说。
「你把自己种在真坟层,种在整片坟层的最深处。你压着它,守着它,等它发芽,等它长成新的坟,新的壳,新的容器——」
「但我今天告诉你——」
「它不该发芽。」
骨语LV11在亮。骨语纹路在发光。保护层50%的数值在面板上跳了一下,又稳稳地落回去。
楚休把种子举过头顶,举到坟中之坟的正上方。
「我以送葬者的名义宣告——」
「我送葬这颗种子。我送葬它的发芽。我送葬它将要长成的每一片树荫——」
「我送葬这口井,送葬这座坟,送葬埋在坟里的坟。」
「安息!」
种子在发光。
种子在发光。他的骨语纹路没有亮,种子自己在发光。骨白色的光从种子内部炸开,从那些细密的纹路中间往外涌,从坟中之坟的最深处往上冲,冲过真坟层,冲过保护层,冲进容器系统的最深处。
楚休没有松手。
他握着种子,握着那团炸开的光,握着那根在光里扭曲的芽尖,一字一句说完最后的话。
「你的种子,我送葬了。」
「你的坟,我封了。」
「容器计划——」
他顿了一下。
「到此为止!」
真坟层的核心在塌。种子自己塌的,他的宣告没有碰它。骨白色的种子在楚休掌心里碎成粉末,粉末落进井里,落进那口空棺材里,落进坟中之坟的最深处。
棺材盖自己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响,像棺材板重新咬住了棺口。
井口自己闭上了。合拢的刹那,一股骨灰味从缝隙里挤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裂开的骨白石板一块一块复原,像从来没有裂开过。坟中之坟,封住了。整个真坟层安静下来,像一座刚下葬的坟那样安静。
楚休站在原地,摊开空空的掌心。他的手指还维持着握种子的姿势,指节泛白。
封印成功。
然后他愣住了。
掌心里没有粉末。
那些骨白色的粉末,种子碎掉的全部粉末,不见了。井口合上的那一瞬间,粉末没有落进棺材。它们散进了坟层,散进了每一道裂缝,散进了坟层外围的每一片阴影。
每一粒粉末,都是一颗种子。
每一颗种子,都落进了一片坟。
楚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空空的。粉末飘散的时候,像骨灰撒进风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种子散落了。」他说。
容器里,残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楚休没有听过的语气。
像在笑。
「你封住了坟,」残响说,「你放走了种子。」
「你送葬了第一颗。但你知道,种子有多少颗吗?」
「你爸压了几十年的,从来不止这一颗。」
真坟层的深处,重新响起了那种声音。
很轻,很小,像一粒细沙掉进水里。
像一颗种子,在发芽。
那种声音没有停,一直在往更深处沉。